避难所被临时的安置在南方的林子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即使感到寒冷,也不敢轻易点燃篝火。
神职者们正安抚众人,几名士兵也在尽可能地帮忙,好在村民大部分都未受伤。他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第三卫队击退蛮人。
葛欧理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圣歌的事,但心里却痛苦万分。
他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圣歌的确可以创造奇迹,劳尔复活了,可这所带来的后果是无法预计的。他不断地质问自己,“你本该清楚这一切!”
至于吟唱的艾玛,有关于那时的记忆全都没有,只知道醒来后,看见劳尔击败了那个蛮人。
“对,是我看见他……割下了那蛮人的脑袋。”艾玛这么描述,尽管带着感激之情,却也透着不安。
当葛欧理试图要收回那片羊皮时,艾玛翻遍了口袋,最后,只得摇摇头。
丢了也好,葛欧理这么想着。
战势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蛮人在卫队们的集团冲锋面前,瞬间被打散了队形,但那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却没有减弱。
劳尔骑着马,在蛮人堆里横冲直撞,长剑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野蛮的哀嚎声。
几名插着羽毛的蛮人咆哮着冲来,巨斧、重锤上染满士兵的鲜血。
“一群蝼蚁!”劳尔大笑着,仅一剑就切断了来犯者的脖子,再一剑胳膊落地,几次剑影闪过,那蛮人只剩下一块四四方方的躯壳。
惊得余下蛮人纷纷后退,对他们来说,勇士被这般凌虐,是从没有过的事。
“你们给我消失吧!”劳尔的眼睛闪烁出夺目红光,长剑收回剑鞘。那群蛮人竟纷纷跪倒于地,将武器砸向自己的脑袋。
红发被风吹起,劳尔将那鹿角形的头盔,掷在地上,“我有女神的加持,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父亲,您就等着红羚羊跃上顶峰吧。”
很快,第三卫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大量的蛮人被俘获,面对如何处置他们,第三卫队的领导层展开了争论。
“烧死。”劳尔冷冷的一句话,就吓坏了在场的官员。他背对众人,玩弄着手中的长剑。
“大人,按常理,我们应该关押,交由领主处理。”担任副统领之职的休斯,很奇怪一向心慈手软的劳尔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烧死,对于这些东西,不能按常理来算。休斯先生,什么都交由领主处理,那还要你我做什么?”
“抱歉,大人,这项决定我不赞成。”休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太残忍了。”
“你知道朗格因,是怎么死的?他被蛮人敲碎了脑袋!”劳尔吼道,“你知道么,我差点被他们给活活捏死!既然我们的士兵被残忍地杀死,他们就也该尝尝这滋味!”
在劳尔还是孩子的时候,休斯就指导着劳尔的剑技和战略知识。加入卫队后,劳尔成为了统领,休斯则作为副手,继续扶持这位年轻人。双方可以说是信耐的师徒关系,休斯知道劳尔本性善良,但此刻竟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劳尔!他们是蛮人,而我们是人类!是斯格瑞拉的雄鹿!”这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劳尔用剑尖指向休斯,双眼瞪着他,红光闪过。仅仅一刹那,休斯突然放弃原有的己见,他半跪于地,“大人,我同意您的决案,用火烧死。”
他将身边的下属看过一圈,大部分人都是他成为统领后,亲手提调上来的。
接着,他哈哈笑起,问道,“各位,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我会把身处民间或是身处卫队底层的你们调拨成第三卫队的高官?”
见没人回应,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阿姆斯的旧属!”
听到阿姆斯三个,余下人也纷纷不敢动弹。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红羚羊,你们是斯格瑞拉的红羚羊!”他大声喊道,“雄鹿什么的,凭什么压在羚羊之上!城是红羚羊打下来的,不是他海格·波顿!”
劳尔把弄着长剑,“我就实说吧,我是劳尔·哈姆斯,是吉尔塞塔的儿子,是红羚羊的儿子,那愚蠢的波顿怎么会生出我这头红发?”
他举起长剑,“四日后,取下海格·波顿的人头,拿下斯格瑞拉。”
身侧的休斯,跟着喊道,“是,大人!”
这句附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意火烧蛮人已经很荒谬,这叛乱的命令,休斯怎么还会同意?
“混账,这等叛乱的事,我不同意!”
“我虽是羚羊旧部,却干不出叛变之事,你在想些什么?”
“不可能!”
反对声扬起,这些军官纷纷抽出佩剑,觉得眼前的人简直是个疯子。
劳尔微笑,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我以为身为羚羊旧部,会追随我呢。”
众人依旧挺着长剑。他们的确是红羚羊的旧部,却在羊与鹿之间权利更替的时候,而在历史中逐渐消失。后来,这领主之子突然提拔自己,他们虽然有些困惑,但却感激万分,一直为其尽心尽力。但这次反叛,对于身为骑士的他们不太可能同意,这有悖原则。
“大家都知道我是波顿独有的儿子,按照法理,领主之位必然由我继承。如果只是贪图权力,我完全没必要去冒险叛乱。我所要做的是,让红羚羊重新登上斯格瑞拉的顶峰!”
“这可是我父亲的遗志!”劳尔坐在了自己高凳上,“你们作为旧部,会让我父亲失望么?”
众人一时哑然。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句,“那可不是你父亲的遗志!”
葛欧理从房梁上跳下,落在劳尔面前。他担心劳尔的变化,早早地就藏身于此,而这些对话,让他心痛万分。
劳尔并没有很吃惊,只是说,“哟,神父来了?”
“劳尔!你究竟要干什么?”葛欧理立刻擒住劳尔的衣领,“海格·波顿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没有错。你父亲也不会去想着要代替雄鹿!红羚羊更只是历史的昙花,都过去了!”
劳尔没有反抗,只是回应,“当然,我父亲的确没有想过,吉尔塞塔·阿姆斯那可怜的红羚羊,现在只沦为一个不敢承担一切的神父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葛欧理愣住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于我来说,父亲存在于过去,”劳尔推开葛欧理,“存在于历史之中。现在,他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世上,没有那个必要。”
“大人!快躲开!”
几名军官认出了葛欧理的真实身份,大喊着,冲上前去。
劳尔却已抽出长剑,闪电般地刺出。
根本来不及躲闪,冰凉的金属就已经穿破长袍,突入自己的体内。吉尔塞塔·阿姆斯无法再去思考,无法再去说话,他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劳尔眼睛闪出红光,环顾四周,“我不管你们怎么想,都得服从我的命令!”
众人立刻丢下武器,跪倒在地,“是的大人。”
休斯突然回过神智,他感到脑袋一阵眩晕,不明状况的他,连忙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