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作者:卡希米 更新时间:2009/1/23 14:05:32 字数:0

行走于斯格瑞拉的西部旅道,卡维牵着乘有一名圣职者的马前行着。这是由海格主教委派而来的女神官,莉娜·斯派克。她正是先前在教会门前,与卡维艰难交流的那个人。

莉娜似乎和卡维同年,自小便在教会里长大。为了方便,她没有穿圣职者的衣服,而以白色绸衣和黑色长皮靴来代替。此刻骑在马上的她,显得异常小心,深怕自己会摔下来。没有冠帽的遮掩,她那乌黑的长发迎风飘荡,加上白净的脸庞,以及因紧张而略微簇起的双眉,依然透着一股圣女的气息。

据主教介绍,她在教会中,原本专司领唱,歌喉相当出色。在吟唱圣歌之时,更有‘女神的再现’之说。而她除了唱歌之外,就有点一无事处了,天生的迷糊劲使得她在入驻过程中尽添倒忙。海格主教虽然说她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但卡维感觉分明是因为受不了她,才派遣其出来的。

道路两旁,近一点的是平坦草地,稀疏地种着树木,远一点便是灌木丛或林地。因为是秋天,风一吹便有落叶飘到道上,时而落在两人的肩头。

“那个,那个卡维先生,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这位迷糊的女神官莉娜胆怯的问道。先前她是怎么也不愿意骑乘卡维的马,但在被凸起的石头绊倒之后,便老实地听话了。

“按行程的话,估计要一天多,我们要在野外过夜了。”卡维没有把脸转向莉娜,因为一旦转了过去,对方就更加慌张,可能还会从马上摔下来,这种状况绝对是有可能的!

带着无比担忧的腔调,莉娜颤抖地说:“野,野外,野外过夜?”

“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说完这话的卡维,突然觉得回答方式有问题。转身一看,果然,莉娜满脸惨白地捂着嘴。

“我是骑士,所以……放心吧。”卡维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语气再次说道。而看了莉娜那浑身哆嗦的反应后,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又无法发作。呃,算了,她没摔下马已经够好的了,那个主教真会折磨人。

大概过了一会之后,女神官莉娜突然低声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因为之前没有过,没有和这么少的人在野外过夜,所以,我太紧张了,很抱歉,对不起了……刚才,我也……”

“好啦,我明白。”卡维挥了挥左手,他当然没有回头,万一使她摔下马怎么办。这么胆怯,以后可怎么办,不过一直呆在教会里的话,那也没什么关系吧。卡维一边替少女想着,一边看了看天色。

最后的一束阳光终于不见,在旅道的南侧,卡维生了堆火,好在干枯的树枝随处可见。莉娜正双手合十的蹲坐在旁边,像是在祈祷。黑马系在了一棵老树上,它正啃着地面的杂草。火堆里发出劈啪劈啪的声音,火苗在不断抖动,使得两人的影子也在左右晃动。

只要能保证火堆不灭,就着草地睡下,是不会受凉的。如果是冬天,可能就不行了。卡维这么向莉娜解释,希望借助话语可以让她放松点。莉娜勉强露出笑容,很显然,她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担忧依旧存在。卡维冒出个想法,如果是那个叫福克斯的商人,应该能通过话语将她的不安打消吧。

“咳,咳,”卡维决定学着福克斯的语调去尝试,放大声音,说道,“哎呀,我说你没问题吧?”

莉娜瞪大了眼睛,像受惊的羊羔缩了缩,可能奇怪卡维的语气怎么突然变了。

卡维向火堆里丢了根木柴,并搭起架子,烤起了几个马铃薯,一边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就不能正常点么,又没人会伤害你!就算有,你身边还有个骑士啊!”

莉娜早先就从主教那得知卡维是名自由骑士,知道自己的这个样子可能会伤到骑士的自尊,但她又无法自制,最后也只能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不用对不起,不过我现在才明白那个商人是多么痛苦。”卡维滚了滚在火中的马铃薯。

“商人?”

“嗯,是个很开朗的好人。雇佣我做他的护卫,一路上我都不怎么说话,使他很不好受。而现在,紧张、胆怯的你让我也很不好受。”卡维挠起头,像是自嘲,在火焰的映衬下,脸也红红的。

莉娜看见这个眼神锐利的少年竟也会脸红,不禁笑出声来。这么宛如天使般的一笑,让卡维脸更红了,察觉到的卡维立刻将视线移到火焰上,“能笑出声来,就应该……应该好多了。”

“嗯!现在好多了,”莉娜向前挪了挪,并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想鼓足勇气的模样。她说道,“对为女神而战的骑士,露出那样的神情,真是太不应该了。”

“听海格大人说,你自小便是在教会中长大,所以这也没什么。反正,这次的调查应该很轻松,你就当是出来旅行好了。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说话的卡维,尽管身型和少女差不多,但却散发着值得信耐的感觉。

莉娜用布接过卡维抛来的马铃薯,真挚地微笑起来,“那么,拜托卡维先生了。”

“叫我卡维就好。”

“嗯,卡维!”

夜空繁星点点,火堆里时而蹦出星火,具有向光性的虫子们向这边靠近,偶尔会听见蟋蟋簌簌的低鸣。躺在厚实的冬衣上,莉娜觉得很舒服,她偷偷地看向火堆另一侧的卡维。卡维正蹲坐在木桩上,双手拄着剑,额头搭在手背上,大概是睡着了。这种骑士的野外标准睡姿可能并不舒服,但一遇到突发状况便可以及时的醒来。莉娜觉得以这种睡姿入睡真是了不起,可对方明明也只是个小孩子嘛。

这么想完的她又向四周看去,那黑漆漆的远景顿时让她心生畏惧。莉娜急忙闭上双眼,想摆脱这种感觉,可是越这样,就越恐惧。

“怎么这样……”她轻声地说,似乎是觉得自己不争气。这时,卡维像是察觉到莉娜的自语,头虽然没有抬起,但双耳却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微微地抖了下。

因恐惧而变得敏感的莉娜,缩起身子,在她眼中到处都鬼影憧憧,那木柴上的火焰像是妖魔在乱舞,那满天的繁星更像是恶魔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莉娜在恐惧中越陷越深,很快要到达极限,她自己不想这样,终于,她无助地大叫起来。

“如果害怕,就躺到这边来。”话语像那从无尽黑暗之中突然出现的光明。

莉娜发现卡维正以那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突然消失,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灰飞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安全、受人保护的感觉。于是,她面露羞涩的笑容,说:“不用了,刚刚,刚刚只是忘了还有你在。”

卡维点点头,但表情极为困惑。

一段时间之后,莉娜在确定卡维已经睡着的情况下,悄悄地抱起冬衣,走到他的身旁。她静静地将冬衣铺在地上,然后便侧着身躺在上面,很快,便带着安心的笑容睡着了。这时,卡维抬起头,看着脚边的少女,轻声说道:“真是奇怪的举动。”

翌日,一直持续着的平缓风景终于结束了。树林开始向小道靠拢,望向前方,道路更是渗入了树林之中。那远景像是画家的勾勒。树叶在秋风的吹拂下,柔软地轻轻落下,时而起伏,互相叠在一起。其间甚至可以听见溪流的潺潺声,树木也长的很高大,形成了一片泛着金黄色的世界。

随着与卡维的熟悉增加,莉娜没有了先前的胆怯,话语也逐渐增多。当卡维有些厌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他们并肩走着,不多的行李都挂在马的鞍上。只有两天的行程,习惯于旅行的卡维不觉的什么,但是以少女程度的体力来看,这还是让莉娜感到疲劳,即使她大部分时间都是骑着马。

“主教说,如果见到森林,就不远了!”曾经来过的莉娜说道,洋溢着喜悦。

“巴拉在森林的另一边,看这森林的规模,穿过去可能还要不少时间。”凭经验,卡维做出这么的判断。

“不少时间……?”莉娜满脸的失望,“真希望今晚可以睡在床上。”

卡维望向暗黄的天空,说:“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你就又得睡冬衣上了。所以,你还是上马吧。”

莉娜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卡维。发现卡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便气馁地转过身子。

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为能载上少女而兴奋。

到处是金黄的落叶,在泥土道上覆得层层叠叠,脚踏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在林间的卡维手持着木棍,不时会去触碰前方的地面,他担心在落叶层之下有会卡住马蹄的坑洞。而莉娜伏在马背上,手扶着行李,有点昏昏欲睡。他们就这样没有交流地行进了约两个钟头。

终于,莉娜开口问道,“卡维,你见过异教徒么?”

卡维曾参与过多次驱逐行动,以卡维的感觉,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有的甚至本性善良。只有极少数有着古怪的力量,那可能正是教会所宣扬的不洁之力。因此,在教会势力很强的地块,几乎没有异教徒群体,即使有,也只是地下组织。莉娜做为教会的颂唱者,可能见过无信仰的人,但却没见过异教徒,所以,她可能对即将前去的异教徒村落有些担忧。

“见过。”卡维一边回答,一边等待着接下来的问题。

“我听沫沫她们说,异教徒信仰的都是些面相狰狞的邪神,有的还可以变成魔鬼!我们这次去,不会有危险吧?”

沫沫可能同样也是神职者吧,卡维如此猜测,并随口应道:“异教徒并不可怕,他们信仰的神也并非都面目狰狞。我就见过信仰美女蛇的人,那神像美丽极了!”

莉娜突然瞪起眼睛,卡维连忙补上,“当然不及女神之美。”

“就是啊,女神将我们人类从蛮荒中引领出,赐予智慧,赐予力量,赐予与邪恶做战的勇气。她以一个完美的女性形象出现在世人眼中,展现光辉……”作为一个圣职者,莉娜的职业病出现了,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女神的恩典。

卡维一个劲的点头。这些对女神的赞颂,他听过很多遍,而且他也知道,神职者喜欢或是酷爱说这一段话。

大约在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巴拉。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