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宴会
这座城市实在是太美了。
无论我走过多少次这条街道,都会忍不住发出这样感叹。
林立的尖塔建筑,薄薄的塔翼间镶嵌着闪着银白光芒的白耀石。翻修过的街道和古老的建筑搭配得恰到好处,怎么都看不腻。
除了贵族老爷们常常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从街道中间冲过,害得我几次跌倒。几乎没有不好的地方。所以我很讨厌贵族。
为什么会有贵族呢?
当初我问过那迷人的师傅,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吃饭的时候把一盆饭放在一群体型差不多大的野猫之间,结果所有猫一窝蜂上来抢,完全不给我平均分配的机会。接着,她又抓来一直当地的野猫头子,顿时所有猫咪都安静了下来,颤颤地趴在地面上,我才能把饭平均分配给所有猫咪,但会忍不住分了一大碗给那只野猫。
“哦,贵族可以来帮助分配食物。”
“你就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恶狠狠地问。
“贵族是稳定人民的工具,行了吧?”
嘭!
“敷衍!”
结果,午餐加了额外一个火辣的爆栗。
后来那只野猫头子留在了我们的房子里,每次都讨好地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骗我摸他,然后趁机偷抢我手中的食物。对此我只能表示某人已“日渐黄花瘦”,某猫已要重于泰山。师傅看着我憔悴的面容却只是冷冷说道,这就是贵族的势力膨胀,皇族势微,这时候就需要打压贵族。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实际上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愣了一下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结果呢,她又揍了我一顿。
上次讨论这个话题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忘掉不是很正常嘛!
我们的小屋在这座华丽城市的西北角,离那巨大的皇宫只隔着一条街道。小屋有一个院子,里面有一棵巨大的桃树。这棵桃树至少需要四个人才能抱住,完全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可惜营养不良,只开花,不怎么结果。
如果人能像这棵树一样活这么久,那得多寂寞。
房子则非常简单,像个方形盒子上面放了个拖长的三棱体,与周围华丽丽的银色建筑丝毫不相称,不过在皇城里有这种屋子还没被拆掉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至于我呢,是个孤儿。小时候被师傅顺道捡了回来,十岁后加入皇家护卫队预备队,如今没有了繁重的训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只是每天到皇宫报个到,等着老一辈的护卫队退役。
我们的预备队没有戴着帅气盔甲的战马,没有保修的铠甲,走在大街上和普通人一样会被贵族的车马冲散。唯一的武器,还是成年的时候,我从师傅那领到一把蓝刃的匕首,算是我作为战士的唯一证明。不管怎么说,我非常开心,蓝刃淬火刀比别人那种白刃的地摊货好看多了不是吗?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好几年,我也习惯了这种恬淡的生活。
再来说说我的师傅吧。
据本人讲曾经是某国公主,由于意外家破人亡,早早地离开了故国。现在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温柔贤惠,能文能武,常常有贵族啊、商人啊、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臭男人慕名前来求婚,不过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师傅接受。但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很生气。要说为什么,有人开玩笑地告诉我,曾经在我们家发过脾气的人都死了,我都是笑而不语。开玩笑,师傅是皇宫特招的保镖,拥有独立审判权,谁敢在我们家放肆?
而现在,虽然她已经没有少女那样的容貌,但还是风姿绰约。平时一天到晚很少在家,就算呆在家也是懒在床上,连饭都得让我端给她。
这懒女人怎么会那么吸引男人的?果然男人都是看脸和身材的大猪蹄子。
“小夜!”一个急促的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这种慵懒的声调表示师傅又要外出了。只有应对皇宫里的应酬时,她才会这么不情愿。我一直怀疑她是哪个高官的私生女,不然只凭皮囊怎么会在皇宫里有这么大的地位。
“是!”我一边大声答应着,一边快速地在黝黑的衣柜里拿出一件较新的长袍披在身上,顺便叫醒还在午睡的铁子。
铁子是师傅捡的另一个孩子,他的名字也是师傅随便起的,不像个拿刀的战士而像个打铁的铁匠。他脸上永远是一副别人欠我五百万的表情,头上刺猬毛一样的短发永远不会倒下。自从他被几个女孩表白后,我就越发讨厌他了。
我拖着不停打哈欠的铁子走出房间,师傅正一脸不满地坐在门口的木制长椅里,很没形象地咬着指甲,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飘着。
“你俩快点啊!迟了就进不了皇宫的餐厅了!也没有好吃的了哦!”她翘起雪白纤细的小腿,充满诱惑地摇晃着金黄色的裙摆,也不在意我们俩已经是大男人了。
我将匕首藏进腰带里,又在长靴内侧的夹层里藏好短刀,才让铁子赶紧去洗洗脸。
他懒洋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勉强合身的蓝白色骑士袍,揉脸揉到翻了白眼,慢吞吞地走向水池。
“铃铃铃~”
载着金黄色包厢的马车停在了围栏门口,车夫穿着黑色的晚礼服,驱使着两匹骏马。
师傅以夸张的速度立刻站好,很有礼貌地受礼后走进了车厢。
“跟师傅一比那些女孩子真的很一般啊!”铁子小声地嘀咕着,走到了车子旁边。
我冷哼了一声,”比起来懒来她们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师傅从窗口探出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赌气似的扬起了雪白纤细的脖子。
因为没有没钱买马,我和铁子出门都是靠跑。还好,皇宫御用的马车速度不是很快。要是让师傅自己骑马带我们俩出门,她一定会绝尘而去而后笑着看我们俩累死在半路上。
走了半个时辰,绕完了这条很长的“金叶街道”,来到皇宫的城门前。
穿过城门的时候,银白重甲的守卫们看到师傅都目不转睛地从头看到尾,恨不得把整个马车吞下去。
哼,一群臭男人。
皇宫中心是一座由三座巨塔连在一起的巨大城堡,以城堡为中心,一圈圈的树林和道路相间。
“国王要为公主举行成年仪式,你们随便逛逛,务必在仪式开始前回来,要是惹事了就立刻偷偷打晕他们,塞进花丛里。记得蒙面。”师傅用绒羽扇遮着嘴,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小声地向我们交代完,便露出得体而又迷人的笑容,进入了贵族大人们的谈话中。
铁子看到十几张餐桌上的食物眼睛都亮了,但碍于颜面,不能吃相太难看,便游离于各个餐桌之上,雨露均沾。这家伙,平时不见这么贪吃,到这里就像个饿死鬼一样,难不成我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鼻子被香味挠得实在受不了了,便放下家里唯一厨师的自尊,随手拿了一个鸡腿啃了一口。
嗯,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伙食确实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于是我向铁子看齐,开始狂吃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