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便是社团活动时间,千叶爱歌表示自己不准备参加任何竞技类社团于是就去了游戏部,雪羽静枝初中就是关东地区有名的话剧童星自然就报名了演剧部。五十岚出生于大家族,父亲是财团理事,母亲是议员,她从小就接受了各种才艺锻炼,最擅长的是日本筝和西洋重剑还获得过很多奖项。升入高中后她立刻加入了击剑部,体能劣势并不影响她的发挥,她擅长并享受着快速而凛冽的攻势,因此实战比赛经常很快结束。开学没几天就向击剑部直升组组长三年生佐田幸学姐发起决斗挑战,并击败佐田成为击剑部直升组组长。所谓决斗是双方约定一种包含社团活动、学习成绩、日常纪律在内符法律以及校规的竞争活动,一般由老师或学校领导作为公证人,对学生的决斗内容以及赌注进行监督,这项校规被大量应用于初等部成为争强好胜的直升生的最爱。
今天,五十岚还像每天一样走进剑馆,剑馆在本丸(教学楼)北部一个类似于出城的建筑里,整个建筑被分为两部分,东面是剑道部,西面是击剑部,两个部的活动区域都设置成和式武道馆的样式,唯一不同的是击剑部木质地板上铺着十二条国际比赛型实战剑道。她今天来的很早更衣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她摘下双马尾上的百合花头饰从背包里拿出发圈将自己的长发扎成一束精干的单马尾,快速换好金属衣和护板,在储物柜里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纯白色国际重剑轻轻甩了两下,剑条的回弹弧度让她非常满意。如今的比赛用剑已经依靠无线传导剑击并不需要几十年前的长长的手线了,但五十岚还是喜欢存在于电影以及纪录片中的“有线时代”,认为把接线头插入护手牌的姿势很酷她抱着这样的幻想做了一个把接线头插入护手盘的姿势将护手在额头和心脏处碰了一下。
“好!”她低声道,她把紫色的手提袋准备塞进储物柜里一个银质的小盒子掉了出来,她把小盒子捡起来,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它,里面是一个躺在天鹅绒上的银质十字架,显然是一个项饰的一部分,她在初中参加比赛时总要在脖子上戴着它,像一个决斗前的骑士一样轻吻它。她轻轻地抚摸着精致的小十字架不禁叹了一口气。
“单马尾的五十岚同学也很可爱呢,老这么叹气就不可爱了。”“呀!”一个充满阳光自信的声音响起,五十岚吓了一跳不禁轻呼一声,她下意识迅速将小十字架连同盒子一起塞进了手提袋里。“我也当上了组长了呢。”
这个个声音让五十岚意识到自己美好的下午即将结束,她眉头微蹙但是很快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了弧度,无视了倚在更衣室门口的小笠原,轻快地走向道场中央的社团负责教师安国寺老师,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安国寺樱子老师向着小笠原优雅地伸出修长的左臂,小笠原点了点头跑了过来,五十岚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甩到小笠原脚边的地上,小笠原一时没反应过来捡起了手套道:“这是干什么,多好的手套。。。”
五十岚嘴角又一次扬起了弧度,安国寺老师拍了拍手用全道场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高喊道:“外入组组长小笠原华愿意接受来自直升组组长五十岚仪织的决斗挑战。”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部员们爆发出欢呼声,在樱津川好斗的直升生总是喜欢决斗但外入生却觉得这种行为中二又无聊,因此直升生在这方面总是很不爽。
小笠原逐渐理解了现实情况她看向安国寺老师道:“被挑战方是否可以决定决斗内容和形式。”
“当然可以但是这场决斗的见证人是我哦所以还是希望……”
“了解了,那就重剑一剑胜负吧。”小笠原转向五十岚道。
“不要用这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白痴。”五十岚在心里骂道,随后她用剑尖指向小笠原:“如果我要赢了的话,之后几年里小笠原华不允许接近我五米之内。”“哈?这算哪门子赌注?”小笠原向安国寺老师投去求救的眼神,安国寺老师却点了点头认可了五十岚的赌注内容。
“那么。”小笠原咂了咂嘴。“那我就要求以后五十岚仪织同学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和我一起吃饭!”“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实战剑道两边看热闹的学生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五十岚狠狠地拉下了护面——为了掩盖自己气到扭曲的脸,小笠原从剑套里拿出剑,剑条被刷成纯黑色,黑的发亮,面罩则是纯金色的。两个人互相碰了一下护手盘以示礼节,随后五十岚又作出了那个如同骑士一般的画十字的动作,周边的直升组组员爆发出欢呼声,她们大多是五十岚的粉丝。
“预备——”两人在双方红线前半弓步站好重心放低,剑尖指向对方。
“开始!”身高劣势的五十岚和往常一样选择快速进攻来掌握主动权,她最拿手的是被部员们称道的“新月之吻”,即划出一个半月利用剑条的柔韧性抽向对方肋下,一般情况下受过训练的选手会立刻做出防御反应,此时将剑迅速拉回直击对手面门。这一技法在中世纪末决斗时最后一击会从对手口中刺入后脑刺出,故称为“新月之吻”或者叫“死亡之吻”,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但效果显著,被五十岚作为决战首选。
但面对五十岚上前突刺,小笠原并没有闪退,反倒挺剑上前,如此根本不给五十岚时间与距离施展她的绝技,逼着她不得不斜举剑条招架小笠原的还击。
“这人是白痴吗?”五十岚再次在心里骂道,小笠原几乎是连人带剑撞了过来将身高优势发挥到极致(170——158),五十岚后退她上前,五十岚上前她也上前,想一块橡皮糖一样将五十岚黏住,直升组观众们开始议论起来但主要是指责小笠原不讲武德欺负直升组的女王大人。“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在五十岚剑被小笠原紧压时,五十岚猛地一沉身子使身体低于压着剑的手然后突然弓步突进引着护手顺着相交的剑条滑下用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在小笠原的护手上,将小笠原撞了个踉跄,护手相撞的清脆声音在整个场馆里回响。五十岚顾不得震到疼得发麻的手向后快退三步使出她的绝技,不出她所料第一个假动作小笠原立刻响应用剑去抵挡,五十岚一笑,心理道:“结束了。”剑身香蛇一样“扭动”带动剑尖划出新月一般的曲线又加速向小笠原护面直冲而来。
“viva!”(拉丁语:万岁)
然而剑尖撞击面罩的声音和得分提示音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伴随着五十岚的必胜口号响起。小笠原全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后仰,五十岚心急正要再上步下压剑时,踝部突然传来剧痛,小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剑擦着小笠原护面飞了出去。
“五十岚!”小笠原立刻从九十度下腰中恢复过来,看到五十岚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小腿,全身都在颤抖着。小笠原抢在安国寺老师前冲了过去,跪在地上扶起五十岚,掀掉她的护面,只见五十岚紧蹙眉头上牙紧紧咬住下唇留下一行雪白的牙印,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刘海也被汗水打湿,杂乱地贴在前额上,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扭到脚了吗?”小笠原贴在五十岚耳边问道。五十岚身体一震,从牙缝中挤出细若蚊蝇的声音:“嗯….”
“该死的,止疼药没有了。”安国寺老师烦躁地翻动着药箱但是一无所获,“老师我用冷水浸了一下冒进!”“帮大忙了。”安国寺老师轻轻脱下来五十岚的鞋袜,挽起了裤脚,小笠原和周围的部员不禁感叹,是什么让着洁白纤细如同瓷人的躯体爆发出如此的力量。安国寺老师给五十岚绑上了冰毛巾,五十岚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两声呻吟。“小笠原同学,去吧五十岚同学背到保健室!”“了解!”
小笠原背起五十岚时奇特的触感在她后背漫延,让她不禁感慨为什么这个小个子身材这么好,五十岚湿热的吐息不停地“抚摸”小笠原的肩部靠颈部的部位。“那个锕,还好我们都是女的。”小笠原不知怎么了感到有些尴尬。
五十岚没接话,虽然小笠原在飞奔但是她完全感觉不到颠簸,疼痛也有所缓解。“为什么你要帮我,明明我对你这么……”五十岚脸颊有些泛红。
“嘛,真叶说你讨厌说三次就是喜欢嘛。”“什么!那家伙……呜——”五十岚突然挺身,一阵剧痛又使她伏到了小笠原背上。
“不要乱动啊,我啊,想成为五十岚同学的朋友呢。”“朋….友?”五十岚身体又是一颤。“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管那么多干嘛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呢。”“真是个….笨蛋,外入生真是无可救药。”五十岚嘟哝道。“我们可能很像吧。”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还有,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小笠原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嗯?什么?”“五十岚同学大腿真软,啊!疼!别掐我!会撞到路灯的!”
保健室也修成了和式建筑,建在体育场旁边,里面没有床只有铺满白色被褥的席子。五十岚被上了止痛药后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刚才还是麻烦你了,没有什么别的事就请回吧。”夕阳透过仿木质窗子照在五十岚脸上很难看出来她是不是在脸红。
“刚刚我托组员在你上药时把你我的衣服送来了,我给你换吧。”“不….不用了。但….但还是谢谢你了。”五十岚低下头小声道。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笠原先开口道:“还在在意刚刚的比赛吗,五十岚真的很帅呢。”
“什么…..决斗的话算你赢了。”“你说什么?声音好小我听不见。”“我说刚才的决斗算你赢了白痴!”五十岚喊了出来。
“哈哈,那么在意干什么你受伤了呢。”“但是我摔倒了吧,按规则就是我输了…..”五十岚把头扭到了一边。
“哦↑哦↓,五十岚这么想和我吃午饭吗?”“咚—”五十岚一枕头抽向小笠原的脸,小笠原仰面倒过去。“这是对刚才那剑的补偿。”五十岚看着小笠原倒下的样子不禁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你盯着我干嘛。”“你笑得….真好看。”“还想挨一下?”
“好好好,谁让你是病人呢?”小笠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也不知道前两天怎么让你生气了,听真叶说你喜欢食堂的限定动物奶油蛋糕,今天我去买了就剩下最后一个,但是中午没找到你只能现在给你了。”
“放那吧,也不是特别喜欢不过还是谢谢了。”从蛋糕拿出来开始五十岚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它。
小笠原会意:“那我先走了,向安国寺老师汇报一下情况吗。”小笠原站起来不了袖角却被拉住了,只见五十岚坐了起来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攥住领口用极小的声音道:
“那个,能不……能,给我…..换一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