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宴,昱神三侍被奉为主要宾客安排上座。晔王,王妃,侧妃列席,晔王大儿子齐轩,小儿子齐嗣也一旁作陪。
刚落座,冉玥落就觉得气氛不同寻常,她靠近宁雪曜嘴巴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我们奉师父之命办一件寻常的事,何以如此隆重地感谢我们?这感觉有点怪怪的。”
宁雪曜保持微笑面对周围投来的殷切目光,咧着嘴几乎用腹语在回复:“别怕,还有无炀师兄跟我在。你快坐回去,这样太容易被看出来!”
随后,两人用腹语开启了聊天模式——
“嗯。小心为上!”冉玥落端正落座,两眼平视前方咧着嘴用同样的方式提醒宁雪曜,“师姐,我好想跟你换个座位。对面小王爷那张脸看了真让人讨厌!”
“你看见我对面那个人了吗?付侧妃的儿子。王爷的长子。模样不错。”
“付侧妃的儿子是王爷的长子?看来正妃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那个笨蛋齐嗣哪来的底气活得张牙舞爪的?”
“嫡出可完全不一样哦,尤其是出生皇室。”
冉玥落仔细看了看斜对面的齐轩。冷峻的脸,脸不仅英俊轮廓又突出,漆黑的眸子。与齐嗣热情张扬恰恰相反,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冷漠苍凉的孤绝感。
而正对面的齐嗣此刻正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显现出敷衍以及心不在焉。原本以为九死一生回到都城可以去添香楼放纵快活几天,听说新来了几个不错的歌姬舞姬,风姿绰约。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检验一番,哪里有心思坐在饭局上正襟危坐陪父母吃喝,还是为了感谢对面那个虐待了自己几日还随时摆个臭脸的毒辣女人。不过,转头一看。旁边的宁雪曜倒是越看越喜欢:胜雪的肌肤有如莹玉一般,清澈的眼波,温柔的笑容,真是令人过目难忘的姣好容颜,再加上气质清新脱俗,更让他有点着迷。
“完了完了。师姐,我怎么觉得那个小王爷在看你。而且眼神有点变态!”冉玥落绷不住了,赶紧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别胡说!你淡定点别这么大动静。”宁雪曜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面对众人,但听了冉玥落的话她下意识地看向齐嗣的方向。不小心对上他炽热的目光,着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像是猛兽看着心仪的猎物一般,毫不掩饰**裸地注视。她也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再也无法淡定正坐。
“各位,今天的宴席着实是为了感谢座上的三位而准备的。”晔王寒暄几句后晔王妃开始主持大局。
闻言,三人起身向王爷王妃及众人行礼以示感谢。
“我还有一件喜事想要趁今天这个好日子来宣布。”王妃接过话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看向冉玥落。
“这是什么好日子,还什么喜事。”王妃目光如炬,冉玥落礼貌性地用笑容回应着,也不忘用腹语跟旁边的宁雪曜继续叨叨。
“是有关安王的婚事。”王妃笑盈盈地看着众宾客。一旁的齐嗣听到这里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身子僵直得几乎快站起来。
“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子这么倒霉,摊上这个纨绔王爷。”冉玥落继续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快安静点了,待会被发现了。”宁雪曜四下里瞟了瞟,发现无人注意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多年前晔王就将小儿与冉将军小女儿的婚事定下了。今天,嗣儿跟玥落都在,正好就跟大家公布喜讯,不久后让他们择日成婚。”
“什么?!”冉玥落闻言如同五雷轰顶,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齐嗣,发现他一脸震惊到五官变形也完全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且高兴的样子。
“母亲!”惊恐之后齐嗣腾地站起身来似要反对。王妃毕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能随机应变且处变不惊,她看穿儿子用意却面不改色地回瞪:
“难得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你父王哥哥也都为你高兴,其他琐事就留到之后再慢慢说吧!”
齐嗣被母亲不怒自威的模样吓怂了,悻悻地坐了下去,兀自喝了一口闷酒。
冉玥落一看这情形立即慌了,正欲起身说话,不料右腿膝盖被一飞来的东西弹中穴位疼到直立不起,突然一软又跌坐回去。宁雪曜观察有异样,赶紧一把按住了准备再起身的她。
“师姐!你别按着我啊!”冉玥落又急又羞,瞬间红了脸。
“别动!”宁雪曜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提醒道,“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应该是亓官飞用内力弹出的一颗石子打中了你。速度跟力度都好得吓人。看来王妃是一早就谋划好的,不容拒绝。有什么宴席之后再说。”
冉玥落急得方寸大乱,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可怜巴巴地转头向师兄无炀投去求助的目光,师兄却看着师姐点了点头。
“这是哪门子答谢!这不等于把我大卸八块送去喂狼吗?!”冉玥落见挣扎无望,几乎用哭腔在说。好在四周举杯贺喜声此起彼伏,她的难过心声很快被淹没。
王妃留意到她的异样,特地看着她,温柔地笑着,似在安抚:“玥落是姑娘家,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余的事宴会之后我们慢慢再聊。”
自知此时无力扭转局面,冉玥落也逐渐平复了心情。对比起刚才的震惊无措,她现在又多了几分疑虑。
听起来,晔王与自己的父亲交情匪浅,但在这之前师父不曾告知,更奇怪的是与王妃会面,她也只字未提。王妃选在今晚借着答谢这高朋满座的晚宴之时,公开宣布,对于皇室家族而言,等于开弓没有了回头箭。而且她还暗中安排阻止不许人反对。这一切看来蓄谋已久。难道之前委托师父安排他们三人护送齐嗣只不过是个幌子,为的就是今天这个不容拒绝的局面?
冉玥落再看了看对面的齐嗣,他似乎也是毫不知情地样子,甚至有些烦躁不安,但又架不住周围人一哄而上地向他恭喜敬酒,他只得频频点头应付。她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不小心发现全程冷漠表情的齐轩目光正锁定在她这里。她不敢与之对视,慌忙转移了视线,又猛然发现大厅斜对面角落里站着的亓官飞,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想起被打的膝盖,竟然条件反射地疼了一下,她赶紧伸手揉了揉,挫败地垂下眼。恨不能立刻逃离这场该死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