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嗣与冉玥落自从在王妃别院一言难尽的饭局被不小心弄得人尽皆知后。大家对他们的这段婚事由一开始的不看好逐渐转为认同跟期待了。私下里也还是互传他们明里暗里的一些相处细节。这让齐嗣与冉玥落更加不自在了。最可怕的是自那以后,王妃更加丧心病狂,开始频繁地给二人制造相处的机会。今天,王妃又派人来通传,已安排好二人游船河。
“什么?!”又来?!”冉玥落几近崩溃地将脸趴在桌上,“能不能放过我啊?隔三差五地要去跟他共进晚餐,吃回一肚子气搞得我感觉自己要少活十几年了,现在还要跟他去夜游!”
“这次你不能再拒绝了。”宁雪曜认真地说道,“我看你其实也可以找机会跟齐嗣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冉玥落还沉浸在自己的哀怨中,“不然,你陪我去,顺便帮我谈?!”
“我是会去的,不过我也只能偷偷跟着你们啊!”宁雪曜耸耸肩,“估计亓官飞也会跟去的。王妃的安排,其他人不可能也不敢出现在你们中间吧?!”
“不然,你替我去?!”冉玥落忽然灵机一动,“反正我们身型差不多,穿着我的斗篷长衫也没人看得出!”
“那更不可能了!”宁雪曜脸上尽是不屑与厌弃,“己所不欲。我是你亲师姐,怎么能这样对我?!”
也对,冉玥落转念一想,齐嗣这人之前虽然一直假扮纨绔好色不务正业,但终归是自己的麻烦要把师姐推出去应付也大为不妥。
“哎呀要是没有别人,这次搞不好我就把他给推河里了!”冉玥落痛苦大叫,“这简直太令人发狂了!”
“除了忍耐,你还能怎么办?没有第三个人可以帮到你了。”宁雪曜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些事晔王估计也是首肯的。”
“第三个人?!”冉玥落忽然灵机一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找若斐过去!”
“什么?!”宁雪曜大吃一惊,“你这样做要是有什么其他问题,再或者是王妃知道了,那岂不是?!而且,你凭什么断定若斐会帮你?你不怕之前筹划跟调查的一切都被拆穿吗?”
“哎,没那么严重。若斐应该也是巴不得这个机会跟齐嗣单独相处。”冉玥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来她可能是真的对齐嗣有意,二来她也可以趁此机会再接近他暗中调查,我们也可从旁跟踪观察。”
“那...你打算怎么办?”宁雪曜有点被说服,迷茫地看着她。
“是这样。我先以齐嗣的名义约若斐到渡口。等她到了之后偷偷用迷魂散迷晕她。这个时候我再趁机制造一些混乱把周围的王妃派来的那些婢女侍卫的注意力全部转移,随后再混入人群躲起来,你就趁机把若斐送上船,然后从船上下来告诉周围的人说我已经在里面了想先休息一下,让其他人不要打扰,他们肯定不敢造次。简直天衣无缝!”冉玥落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全盘计划,宁雪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后架不住她一再地撒娇哀求以及苦劝,只得点头答应。
傍晚,二人按计划行事,一切进展的似乎很顺利。宁雪曜按计划所说将半昏迷的若斐搀扶进王妃特意为二人相会精心准备的画舫船,丝毫未留意画舫中黑暗处已早有一人在等待以及默默注视观察着。正准备脱身,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姑娘。你这是?”
“啊?!”宁雪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故作镇定地回应道,“玥落有点晕船,不太舒服,麻烦小王爷照看一下,我先出去了!”
从她头也不敢抬也不敢直视自己的慌乱模样来看,明显其中有诈。于是不等她离开,他一把上前扯住她的衣袖。她更慌了,头也不敢回地使劲挣脱,见挣不开就索性往后用力一推。但这情急之下的举动显然没有掌握好力度,她自身也失重了,然后十分不凑巧的往他身上倒了过去。显然拉他的人也没料到简单的动作会引起她如此激烈的反抗,顺势把她揽住,画舫内空间较窄,结果自己也没站稳,跌坐下来。这时,岸边闹哄哄地似乎有人在喊抓贼,宁雪曜敏感着一定是冉玥落搅出的动静,又发现自己扑倒在他人怀里,又急又臊。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船竟然开了!她又是一惊,腾地站起来不顾一切甩开擒住她的男人,赶紧跑到船头,结果为时已晚!船离开岸边有一段距离了,她不幸被留在了船上。她再回头,刚刚抱住她的人也跟了出来。二人相见,又是一惊,尴尬又无语的是,留在船上的也并不是齐嗣,而是跟他如影随形的亓官飞。而此刻,站在岸边暗自窃喜的齐嗣与冉玥落二人还浑然不知,他们万无一失的缜密计划,已然败漏无余。
齐嗣从容地甩开折扇,庆幸自己终于将母亲的安排顺利敷衍过去了。随即大摇大摆地迈开步子准备返回。谁知一转脸,竟撞上了原本应当坐在画舫船里的冉玥落。从她如释重负的神情到看见自己时的震惊脸,他大概也猜到了原委。
“你?!”齐嗣又一次来到情绪失控边缘,“你竟然调包?!”
“你说我,那你怎么在这里?!”冉玥落不甘示弱地揭穿,“你还不是找人假扮你上船蒙骗王妃!”
“你也太大胆了!”齐嗣压低嗓子嚷道,“你找了谁去?!”
“废话!你不也一样大胆!”冉玥落冷笑。
“你难道是让亓官飞去的?!”
“所以那船上的是宁雪曜?!”
二人自顾自地说着,各自也心知肚明了。
“这下麻烦了!”冉玥落长叹一口气,“若斐也在船上。”
“什么?!”齐嗣闻言几近跳脚,“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若斐?!”
“呵呵。”冉玥落嗤笑望向他,“别演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问题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她如是说,齐嗣开始不淡定了,“你这人一直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添香楼的事,若斐跟翠莲有问题,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吧?不过就是想借刀杀人,也要有本事令人永不察觉才是。”
“嘘!”见一切已然隐瞒不住,齐嗣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只得大方承认,“冉姑娘聪明过人,这些话,不怕听者有心?”
“小王爷如此沉着冷静,心思缜密,能让最信任的亓官飞远离身边,想必这周围都是您的耳目。”冉玥落保持着微笑。
“冉姑娘,真的令我刮目相看。”
“小王爷才是出其不意,深藏不露啊!”
“冉姑娘过奖了。今后还需要你更多的从旁相助。”
“我怎么觉得,帮助你会惹更多麻烦呢?”
“要弄清楚真相,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事,不是吗?”齐嗣此刻平视前方,平静又严肃,冷峻的脸上透出一股杀气,“冉姑娘,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从长计议,如何?”
冉玥落看着远去的画舫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多样的面孔,继续往前,要查清什么?要做什么事?怎么做?第一次让她感到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