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二十分，叶君泊站在商场门口的桂树旁，指尖攥着口袋里的零花钱，指尖微微泛白。
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外套，领口熨得平整，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风卷着桂花香掠过鼻尖，他抬眼望向商场入口，心里的念头却像乱跳的音符 —— 她会不会迟到？会不会穿得很精致？自己这身校服会不会太寒酸？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就撞进了耳朵里。
“叶君泊！”
叶君泊转头，就看见谢芷萱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好看的弧度，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我没迟到吧？” 谢芷萱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鼻尖泛着淡淡的红晕，“我提前十分钟就从家里出发了，路上还堵车，吓死我了。”
叶君泊看着她额角的碎发，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拨开，指尖抬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来，攥成拳放在身侧，语气依旧平淡：“还有十分钟。”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她今天怎么跟平时不一样？连衣裙好显白，丸子头也很可爱…… 不对，叶君泊你在想什么？不过是吃顿饭而已。
谢芷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商场里走：“快走吧，我订的位置在二楼，靠窗的，视野超好！”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胳膊的瞬间，叶君泊的身子僵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想挣开，却又怕伤了她的面子，只能任由她拉着，脚步僵硬地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在嘀咕：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这么不在意？
日料店的装修很雅致，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酒香气。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谢芷萱拉着叶君泊坐下，熟练地拿起菜单翻了起来。
“这家的三文鱼刺身超新鲜的，还有寿喜烧，甜甜的，特别好吃！” 她指着菜单上的图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君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叶君泊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价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份三文鱼刺身的价格，抵得上他三天的伙食费。他抿了抿唇，翻到主食那一页，指着最便宜的豚骨拉面：“这个就好。”
谢芷萱看着他点的拉面，眨了眨眼：“只吃拉面吗？要不要再点个寿司？或者刺身？”
“不用。” 叶君泊把菜单推回去，语气平淡，“我不挑食。”
心里却在盘算：一碗拉面三十块，还好，带的钱够付自己的那份。等下结账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让她抢着付钱。
谢芷萱却没听他的，自顾自地加了三文鱼刺身、牛油果寿司，还有一份寿喜烧：“多点一点嘛，两个人吃才热闹。” 她抬头看向叶君泊，眼里满是笑意，“你别跟我客气，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顿饭算我谢你的。”
叶君泊看着她熟练地点单，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谢家有钱，却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破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随便你。”
菜很快就上齐了，橙红色的三文鱼刺身铺在碎冰上，寿喜烧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谢芷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你快尝尝，真的超好吃！”
叶君泊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三文鱼。鱼肉细腻滑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海水咸香。他很少吃这么贵的东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埋头吃碗里的拉面。
谢芷萱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只吃拉面呀？尝尝这个寿司，牛油果和米饭超配的！” 她说着，夹起一个寿司递到他嘴边，“啊 ——”
叶君泊的身子僵住了，脸颊瞬间红透。他看着递到嘴边的寿司，又看了看谢芷萱期待的眼神，犹豫了半天，还是微微低头，把寿司吃了进去。
“好吃吧？” 谢芷萱笑得眉眼弯弯。
“嗯。” 叶君泊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她，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谢芷萱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对了，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叶君泊抬眼，看见她递过来的盒子，心里咯噔一下：又是礼物？他刚想拒绝，谢芷萱就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一行小小的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那个旧水杯都用了好久了，这个保温杯保温效果超好的，冬天喝热水也方便。” 谢芷萱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别人送你东西，但是这个真的很实用，你就收下吧。”
叶君泊看着那个保温杯，又想起了自己那个磨破了边的旧水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抿了抿唇，接过盒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谢谢。”
“不客气！” 谢芷萱笑得更开心了，“对了，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喜欢做什么呀？”
叶君泊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的夕阳：“喜欢去图书馆，或者在家看纪录片。”
“纪录片？” 谢芷萱眨了眨眼，一脸好奇，“什么纪录片？好看吗？我从来没看过。”
“关于自然的。” 叶君泊想了想，补充道，“有讲动物迁徙的，还有讲星空的。”
“听起来好有意思！” 谢芷萱眼里闪着光，“下次你看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我也想看看。”
叶君泊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疏离感渐渐消散。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谢芷萱抢着去结了账，叶君泊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的零花钱没派上用场，心里有些失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谢芷萱却已经拉着他往商场外走了。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逛逛？” 谢芷萱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我听说三楼有个书店，里面有好多好看的书。”
叶君泊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的走廊里，晚风透过玻璃幕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谢芷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叶君泊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着。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谢芷萱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橱窗里的钢笔：“你看那个钢笔，好好看！”
叶君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橱窗里摆着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他知道那支笔，价格不菲，是他攒了很久的钱都买不起的。
“等我以后攒够了钱，就买下来送给你。” 谢芷萱看着他，认真地说，“你那么喜欢看书，肯定需要一支好钢笔。”
叶君泊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谢芷萱认真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他别过头，看向窗外的夕阳，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
“要的要的！” 谢芷萱拉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就这么说定了！”
叶君泊没有再拒绝，他看着身旁女孩雀跃的身影，心里清楚，这个秋天，不仅仅是多了一份期待，还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桂花香随风飘散，弥漫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也弥漫在两个少年少女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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