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梦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真的脑子有问题啊？”
难道不是装傻，是真傻！？
朱梨憋着笑看她：“说啥呢，他是因为头部受创导致颅内出血，所以才需要紧急开颅的。”
庄晓梦眉头一动：“头部受创？车祸吗？”
朱梨摇头，把零食嚼得嘎嘣响：“当然不是，要是车祸这么简单还用得着全程保密封锁消息？”
庄晓梦觉得手心开始冒汗：“那还能是什么原因？从楼上摔下来了？”
朱梨依然摇头，一脸神秘地说：“具体是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但他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有明显头皮裂伤，但身上几乎没有外伤。”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庄晓梦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问：“……你是说，有人打了他的头吗？”
朱梨耸耸肩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那就说不好了，我只是个麻醉师，又不是主刀大夫。”
但所有迹象都证明了这种猜测，几乎没有第二个答案。
何湛青曾经被人袭击，导致头部受到重创，接受过一次紧急开颅手术。而将他送去医院的人是——
庄晓梦凑上去又问：“你说是董事长把他送去医院抢救的，就是现在的那个董事长吗？”
朱梨揉揉眼睛：“是啊，就是他哥，何家长子，何湛英。”
庄晓梦觉得似乎有断断续续的关键点，渐渐在她脑海中连成了线。
何湛青之前说过，他在躲避的人就是何湛英，而何湛英痛恨他，恨不得他死。
如今看起来，何湛英并不是仅仅有这个想法，而是已经确实付诸过行动了。
他很可能至少有一次，因为某个突发的契机，对何湛青下了杀手，直接导致何湛青的受伤。
事后他又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紧急送何湛青就医。为了掩盖罪行，他甚至还封锁了消息，将抢救过程全程保密。
但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恰恰说明他有问题。
庄晓梦觉得脊背发凉。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想要杀死弟弟的哥哥。
所以何湛青才会被迫躲进舒心精神病院，甚至在他们灵魂互换之后，对她的行动严防死守。因为他知道，何湛英下一次出手，就不会再让自己失误。
如果何湛英再出手，她就会被当成何湛青被杀死。
如果让何湛英知道他们灵魂互换了，他会不会将他们两个人全都杀死？
那朱梨呢？楚清秋呢？院长呢？
所有知情的人，会不会都被何湛英盯上？
庄晓梦颤抖着抱住自己。她不该把朱梨和楚清秋也牵扯进来的。
她扭头去看朱梨，朱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零食睡得毫无形象，根本没发现庄晓梦的异样。
庄晓梦看着她的睡脸，无声地叹了口气。人前精致迷人的女神，私下里和女神这俩字就不挨边。
她小心翼翼把零食从朱梨怀里拿走，又帮她披好毯子，才去另一张床上和衣躺下。
这种可怕的发展，何湛青已经想到了吗？
他已经知道要如何面对了吗？
第一次面对充满杀意的哥哥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手术后醒过来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庄晓梦想起何湛青脸上曾出现过的阴暗的表情，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或许内心正在饱受折磨。
她现在明明是离他最近的人，却连这一点都没能察觉。
糟糕透了。
庄晓梦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又难过又不安，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她才刚睡着没多一会儿，便觉得有人推她。
那力道不大，但锲而不舍。不间断的摇晃终于让她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她侧头，看见璇璇趴在她床边，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正焦急又惊恐地看着她。
“璇璇？”庄晓梦赶紧支起半个身子来：“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
璇璇见她醒了，似乎松了口气，小幅度点了点头。
庄晓梦笑笑，摸摸她的头：“哥哥呢？哥哥睡着了吗？”
她扭头往兄妹俩睡觉的方向看，但那张隔着帘子的床并不在视野里。
璇璇没有回答，只是犹豫了片刻，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她床上爬。
庄晓梦一愣。她记得之前璇璇还十分排斥外人，根本不会这样亲近她。
会不会是几天的接触，让这个孩子终于有一点点信任她了？
那这简直是意料之外的进展了。
庄晓梦忙不迭往后靠，伸出手来帮璇璇爬上了床。
璇璇小小的身体团成一团，软绵绵靠在她身边，像个警惕的小奶猫终于放下了设防。
庄晓梦突然感动得想哭，她维持着僵硬不舒服的姿势，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一动手指都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
璇璇将脸转向他，忽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庄晓梦轻声说：“放心睡吧，我陪着你。”
直到璇璇终于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进入梦乡，她都没敢再让自己睡过去。
庄晓梦一夜没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不但腰酸背痛，还哈欠连天。
朱梨一大早就去上岗了，她则是趁着清晨人少的时段，领着孩子们溜回何湛青的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庄晓梦看见何湛青手上拿个崭新的手机，似乎刚和谁通完电话，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
她的感想只有两个，一个是“这人在医院弄丢了手机竟然敢告诉院长”，另一个是“院长竟然还没把他赶出去”。
何湛青倒是没什么危机感，号称“有通讯设备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拿这个理由糊弄院长来着。
庄晓梦拿着他的新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扔回给他：“你还真是一秒都不能闲着，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倒腾的。”
何湛青眨眨眼，又露出惯有的狡黠来：“除了手机，还有别的。”
庄晓梦已经太熟悉他这个表情，马上一脸戒备看着他：“还有什么？”
“这个。”何湛青手腕一翻，手里捏着个怪可爱的塑料玩具。
庄晓梦蒙圈脸：“……小黄鸭？”
她刚问完，话还没落地，何湛青手指一用力，小黄鸭嘴里直接喷出一道水柱，全射在庄晓梦脸上。
庄晓梦毫无准备，老老实实挨了一记，直接气得原地起飞，大吼一声：“何湛青！”
何湛青扭头就跑，抱着头连连讨饶，一边喊着：“手滑手滑！我不是故意的！”一边绕着沙发猛逃。
但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庄晓梦心里骤然“咯噔”一下，同样的错误不能一而再地犯。她倏然收住脚步，慌忙转身去看两个孩子。
然后她愣住了。
沙发旁边，阳阳紧紧拉着璇璇的手。而璇璇，正看着他们笑。
那笑容竟如此天真又纯洁，像个正在发着光的小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