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梦惊讶地看着何湛青手上小巧的电子设备，甚至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何湛青做了什么。
“对讲机？”她问。
何湛青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以后就算有紧急情况也不会误事了，全体医护人手一个，这算是好事吧？”
庄晓梦接过对讲机，想起那天偷听到他说起过对讲机的事，还以为就只是随口胡扯，谁想到他是说真的。
是因为之前的几次意外吗？
原来他不是只会胡闹搞事情，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在努力做他能做的事。
或许他并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不靠谱又脱线。她只不过是还来不及了解他。
庄晓梦摆弄着对讲机：“确实是件好事。这个怎么用啊……”
何湛青赶紧凑过来，刚要教她怎么用，对讲机上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庄晓梦一脸懵，下意识把对讲机递给何湛青，何湛青笑着帮他按下对讲按钮。
对讲机里传来楚清秋的声音：“晓梦，已经会用了吗？”
庄晓梦赶紧低头冲对讲机回答：“还没！”
何湛青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要按住这里，红灯亮了才能回话。”
说着他已经示范着按下了对讲按键，对着对讲机懒洋洋说：“一大清早的有事吗你？”
庄晓梦无奈地瞪着他：“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何湛青撇撇嘴：“我说得不好吗？”
庄晓梦叹气：“我平时不会这样说话的，你这样万一有别的护士听见了，难道不会起疑吗？”
何湛青想了想：“……好吧，你这么说也对。”
他们两个人正说着，对讲机的指示灯又闪了起来。
何湛青按下按键。
对讲机里，楚清秋说：“没事，学会了就好。”
何湛青刚要回话，庄晓梦指着他一瞪眼。
何湛青做了个“OK”的手势，满脸自信，按住对讲键，故意掐着嗓子说：“好的呀师哥，放心吧师哥，我——”
庄晓梦赶紧一把抢走对讲机：“何湛青！我平时是那么说话吗！？”
何湛青：“你要求咋这么高呢！？”
庄晓梦：“我没有要求啊，你正常说话不行吗？”
何湛青：“我正常说话你又说我不像你！”
庄晓梦：“……你对‘正常’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湛青一脸理直气壮：“那我第一次当女孩子，演得不怎么拿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庄晓梦放弃地捂脸：“算了算了，你还是做你自己吧，别演了……”
这时候对讲机又亮起来。
庄晓梦这回不给他了，学着他的手法，按下按键。
楚清秋的声音听起来始终平和又沉稳：“那两个孩子的评估结果出来了，马上会有护士去接他们。”
庄晓梦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天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她回复了楚清秋一个“好”字，忍不住往游泳池的方向看过去。
玻璃门后面，两个孩子还在不厌其烦地玩着塑料玩具，沉迷在小小一方天地，看起来无忧无虑。
庄晓梦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何湛青看看她，顺着她的视线也往泳池看过去，小声问：“他们今天就走了吗？”
庄晓梦摇摇头：“大概不会这么快，但如果没有问题，其他的流程应该也会在这几天就完成了。”
能早一天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才是好事，她应该更高兴一点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他们两个离开以后，会被送到那里去呢？他们还有其他亲人吗？会被送到福利机构去吗？他们会如何长大？还会想起她吗？
“所以他们很快就要出院了啊，” 何湛青也叹气：“早知道不买这么占地儿的玩具了，听说狗也能玩，可惜医院也不让养狗啊，你说这玩意儿成年人能玩么？”
庄晓梦忧郁的心情立刻被打断了，她翻个白眼，抬手戳他脑袋：“那你玩呗，你不就是狗吗？”
何湛青一脸煞有介事：“你说得对哦，就我现在这个体重，说不准比狗还轻呢！狗能玩我为啥不能玩？”
庄晓梦被他气笑了：“少玩点水吧，当心尿炕。”
何湛青严肃脸：“不是玩火尿炕吗？”
庄晓梦笑得停不下来，何湛青看着她的脸，笑着松口气。
他扭头去看两个孩子，突然问：“你会希望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他们吗？”
庄晓梦想了想：“至少不是因为需要就医吧。”
何湛青说：“其实我——”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敲门声就响起来。
没有太多的交流，两个护士进来，稍稍惊讶了几句小泳池，很快就一左一右领着两个孩子走了。
等待他们的评估结果到底是什么，庄晓梦不知道，虽然她真的想要知道，她由衷希望这两个孩子能顺利开启新的人生。可她现在的身份，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资格。
从两个孩子离开病房，庄晓梦就一直在窗边发呆。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能看见有两个穿警服的人，在警车旁边正说着什么，大概是警方派来参与讨论评估结果的。
庄晓梦的状态让何湛青很担心，一再试图逗她，却没能得到太多反馈。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护士都会有这样的阶段，还是庄晓梦太容易受到影响。
他只想让庄晓梦开心起来。
如果她想要做精神科的护士，往后遇到的病人会越来越多，她不能每次都这样。何湛青说不出什么理论，但他觉得这样不对。他得想个办法，让她从现在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然而这间病房里充斥着孩子们留下的痕迹，令人无法轻易忽视。
何湛青凑到庄晓梦身边，试探着问：“要不试试新衣服？”
庄晓梦看他一眼：“试衣服干嘛？”
何湛青笑：“楚清秋不是去找院长了吗？咱们再去偷听不就好了？”
庄晓梦低头：“院长室门口有监控，上次你不是看见了吗？”
何湛青：“就算不去院长室，也可以去随机打探一点消息，如果评估结果没问题，就需要开始走后面的流程了吧？”
他指了指楼下的警车，冲庄晓梦眨眨眼。
庄晓梦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搓了搓手：“那就，试试新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