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换好衣服之前,庄晓梦没想到会是这种效果。
她站在衣帽间的试衣镜前,呆愣愣看着镜子里这个挺拔修长的自己。
和上次临时换楚清秋的衣服完全不同,有型有款的高定男装将这个身体所有的优势都突显出来,配合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就算内核实际是个女人,看上去也依然是个行走的荷尔蒙炸弹。
庄晓梦凑近了镜子,竟然觉得有点心动。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企图去触碰镜子里那张属于何湛青的脸。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这男人长成这样是不是也太犯规了……”
何湛青在衣帽间外面等久了,担心地敲敲门:“怎么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换好吗?”
庄晓梦赶紧缩回手,慌忙回应:“好了好了。”
她不自在地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扯扯衣服,刚刚的感觉莫名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镜子里那张脸,应该惯常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骄傲模样,现在却满面飞霞,写满羞怯和慌乱。
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灵魂互换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和他呢?如果他们没有出这种诡异的乌龙,现在会是什么关系呢?
从上次被何湛青表白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进展了。庄晓梦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能不能正常的恋爱。
她想知道何湛青是怎么想的,想知道何湛青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样,也在害怕。
她真的可以回应他的感情吗?就算可以,她该用什么方式回应他?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庄晓梦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深呼吸,尽量快速恢复平静。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看到门外何湛青神情焦急的脸。
那张原本属于她的脸。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啊,哪里不舒服吗?”何湛青不放心地凑上来,伸手去摸庄晓梦的额头。
庄晓梦下意识躲闪,轻轻掐住他手腕:“我没事,就是还不太习惯穿你的衣服,多用了点时间。”
何湛青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似乎愣了一瞬,但随即笑了,眨巴着眼睛说:“怎么样,我帅吧?”
庄晓梦脸红得更厉害,甚至不敢去看他,伸手捂住他的脸往外推:“自恋,赶紧走吧你!”
何湛青追着她问:“我现在这样算是自恋还是恋你啊?”
庄晓梦忍无可忍:“闭嘴!”
和上一次偷溜出来不同,这次庄晓梦有了经验,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戒备,反而看着更像是普通的大夫了。
走出住院楼的时候,何湛青轻轻拽了拽庄晓梦的衣角,低声说:“庭院里人太多,我们从后面绕过去。”
庄晓梦点点头。
所谓的后面,也不过只是多了一圈灌木的遮挡而已,有零散的病人在晒太阳,看到他们两个过来也没有太大反应。
警车停靠的位置紧贴着灌木篱,这方便了庄晓梦和何湛青躲在灌木后面偷听。
两个警察一老一少,看起来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似乎正靠着警车等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尸检结果也给这边看过了吗?”
“给看了,那个姓楚的大夫不是说有什么联系吗?”
“这案子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说死因?法医那边不是都有结论了吗?”
“也不是,你觉不觉得那两个孩子的眼神,怪怪的?”
“不至于吧,两个孩子那么小,应该就是受刺激了。还是你有什么新证据?”
“那倒没有,硬说的话,大概是第六感?”
“你小子,当警察的说什么第六感啊。”
“哎,我就是觉得心里没底。明明给老婆灌了安眠药,为什么没给两个孩子灌呢?”
“大概觉得孩子小,也不懂要挣扎吧。”
“他可是连猫都事先勒死了啊,会觉得孩子小就大意了吗?”
“一个酒鬼,做事本来就没什么逻辑,也幸亏他没给孩子灌药,不然咱们一个也救不出来。”
两个警察说得差不多都是关于案件的事,几乎没有提到评估报道,庄晓梦猜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评估报告,来讨论评估结果的人应该已经在院长那里了。
那他们就算继续在这里偷听警察聊天,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庄晓梦有点泄气,半蹲在灌木篱后面的姿势也让她有点吃不消。身材高大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十分局促和不方便了。
“不然咱们回去吧。”她悄悄对何湛青说。
何湛青老神在在站在那里,正饶有兴致地认真偷听,灌木的高度刚好越过他头顶,稍微弯点腰就能完美隐蔽,和庄晓梦的尴尬姿势比起来根本毫无压力。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急什么,听听他们怎么说啊,好像这个案子还有疑点呢。”
庄晓梦摇摇头:“再有什么疑点也和那两个孩子无关吧?他们只是受害者。”
何湛青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警察说他们家养了猫,那样的家庭,会有闲心养宠物吗?”
庄晓梦想了想:“说不定是孩子喜欢,自己抱回去养的呗。”
何湛青撇撇嘴:“那个男人可是个酗酒的暴力狂啊,他会允许孩子养猫?这合理吗?”
庄晓梦还想说什么,何湛青的视线突然落在庄晓梦身后。
他皱了皱眉,伸手拉拉庄晓梦,指着她身后低声说:“你看。”
庄晓梦回头,顺着何湛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住院楼门口的绿化带旁边,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熟悉身影,似乎正往他们这边张望。
她也皱起眉来:“那不是马阿姨吗?”
何湛青摸摸下巴,一脸困惑:“她的护士怎么让她一个人出来?”
庄晓梦点点头,也说:“是有点奇怪,马阿姨需要轮椅的阶段,一般不会让她一个人出来才对。”
这时候马阿姨突然转头招呼一个病人,接着凑在那病人耳边说着什么。
何湛青眯起眼来仔细看过去,犹犹豫豫问:“晓梦,那个马阿姨她,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那个病人突然一把推开马阿姨,尖叫着抽搐起来,接着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