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一顿火锅搞不定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庄晓梦看着何湛青变戏法一样,摆出之前送来的电火锅,还有各种牛羊肉和海鲜。
竟然还就真的只有荤的。
好在庄晓梦馋很久了,倒也不是很在意荤素搭配。
她趁开锅先下一筷子羊肉:“你这都是什么时候预备的啊?”
何湛青拿着碗调小料:“你不在的时候呗。你吃北方口味?南方口味?”
庄晓梦咽咽口水:“都成,我都可以。”
何湛青看着她笑:“你不在的时候,我帮朱梨找到住的地方了,离这儿不远,环境还算不错。”
庄晓梦一愣。这位二少爷上次那一整个衣柜的惊喜,已经让她对他的“还算不错”有了深刻的认知。
她一边接过小料碗,一边问:“你帮朱梨找住的地方?你找的地方朱梨能住得起吗?”
何湛青一脸云淡风轻:“哦,这你放心,租金已经给她免了,谁让她是你闺蜜呢。”
庄晓梦第一口肉就差点噎住:“……免了?房子是你的?”
何湛青赶紧给他递水:“就算是吧,那片地产在我名下。虽然我平时不太管,但那边有自己人照应,放心住。”
庄晓梦一阵捶胸口:“不是,你这么干朱梨同意了吗?”
何湛青一歪头:“她不同意吗?”
庄晓梦无语:“你都没问她你怎么知道她同不同意?”
何湛青一脸真情实感的困惑:“她不是要找地方住吗?现在有了,她为什么不同意?”
庄晓梦差点就想去摸摸他的狗头:“何总,您这个撒钱的方式是不是有点任性……”
然而何湛青依然满头问号:“我没撒钱啊,我现在逃亡呢,哪有钱?”
你全身上下哪里像逃亡的人了!?哪有逃亡的人还计较高定是不是当季的设计!?吃个火锅还带涮海胆海参3头鲍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钱!?
不是此时此刻兜里没现金就叫做没钱的!
万恶的资本家。
庄晓梦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算了,吃肉吧。”
何湛青从兜里摸出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来,递给她:“明天你拿给她吧。”
庄晓梦叹气:“行吧,我可说好了,我拿给她可以,她要是不愿意我可没办法。”
何湛青见她收了钥匙,雀跃地凑近了些,一脸期待地问:“这样她明天是不是就不用跟你住一起了?”
庄晓梦看着他小狗一样的讨嫌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那又怎样?你又要干什么?”
何湛青傻乐:“哎我,就是觉得你看,那俩孩子就快出院了嘛,今儿闹这么一出,他俩也不知道在哪个病房住的。明天咱可以给他俩也搞个火锅泳池趴,欢个送什么的。”
庄晓梦白他一眼:“你快拉倒吧。这要让院长知道了,咱俩打包一起完蛋!”
何湛青挠头:“楚清秋没告诉你那俩孩子的评估结果吗?不是白天就出来了吗?”
庄晓梦闷头吃:“没怎么细说,你以为他跟你一样闲啊,能跟我说几句就不错了。”
何湛青眉毛一立:“我怎么闲了,你不在这半天儿我干了多少事啊,这效率已经很高了好吗。”
庄晓梦抬眼看他:“你干正经事的效率怎么没有这么高?”
何湛青不服气:“我怎么不正经了?你想让我怎么正经?”
庄晓梦筷子一撂:“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包括意识障碍吗?”
何湛青:“……”
庄晓梦:“精神科系统化整体护理的核心是什么?”
何湛青:“…………”
庄晓梦:“太难了?那问个简单的,一般认为智商低于多少是智力障碍?”
这题听着有点要人身攻击的意思,何湛青缩缩脖子:“……100?”
庄晓梦微微一笑:“70。所以你答应院长会好好背书是糊弄他的?”
何湛青赶紧摆手:“才不是,再说……”
他看向别处,小生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为了他才说要好好背书的……”
庄晓梦听见了,这句话明明也没什么的,却叫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当然不是为了朱梨、为了院长、为了病人才做这么多古古怪怪的事,虽然他有时候真的任性又聒噪,像个有分离焦虑的犬科生物,总让她为难又恼火,但她却依然在独自沉入黑暗中时想念着他,想见到他。
就像他做了那么多蠢事也都是为了她一样。
庄晓梦拿起筷子,低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事。”
何湛青听到这句话,却吓得差点跳起来:“等等……你干嘛?你该不是要发好人卡给我吧!?”
这只狗真的很会一秒破坏气氛,庄晓梦大大翻个白眼:“你对自己稍微有点自觉好不好,你那里像个好人了?”
何湛青本能地要反驳,话到嘴边刚冒出一个“我——”,才猛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一次别别扭扭的告白,心里顿时一阵狂喜,整个人都立起来,结结巴巴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是——”
然而庄晓梦又开始往嘴里塞食物,根本不想理这个笨蛋:“你不吃吗?那我都吃了哦?”
何湛青围着庄晓梦转,乐得宛如傻狗,忘了庄晓梦正在用他的身体和食量风卷残云,终于错过了最后一次吃到肉的机会。
“不是,你少吃点,那盘我一块儿都没动呢,给我留口汤——”
在凄惨的狼嚎中,天都亮了。
完美吃到饱的庄晓梦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和何湛青并排坐在阳光房的窗边看风景消食。
远处晨曦中的烟火气正徐徐扬起,在一片迷蒙晨雾中摇曳生姿。
庄晓梦伸了个懒腰,问何湛青:“你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什么吗?”
何湛青一拍自己:“给你一个健硕的肩膀?”
庄晓梦无语地看他。披着庄晓梦外皮的他,现在实在是和健硕没半点关系。
何湛青也看她:“看我干嘛?那不然你给我也行。”
说着就往庄晓梦身上靠过来。
庄晓梦赶紧扶住他,用手指头戳他脑袋:“你又闹,就消停一分钟不行吗?”
何湛青一脸赖赖的样子:“好,一分钟,没问题。”
庄晓梦笑:“我是说,这种时候,要是有一罐冰镇啤酒,是不是特棒?”
何湛青托着下巴:“你不是护士吗,吃海鲜能喝啤酒?痛风预警哦。”
庄晓梦:“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人生总得有放肆一次的时候吧?”
何湛青:“一次就够了?”
庄晓梦:“不然你还想要几次?太贪心不好。”
何湛青:“你的一分钟就浪费在讨论这种事上?”
庄晓梦笑起来,回头看他:“你这个人真的是,我说的一分钟是指——”
但何湛青没等她说完,突然仰着脸迎上去。
骤然贴近的两个人,倏忽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有某个瞬间,庄晓梦觉得脑袋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撞击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