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梨絮絮叨叨说完,便迷迷糊糊扑倒在何湛青怀里昏睡过去。
庄晓梦又要去拉她,何湛青故意扯着朱梨一闪,不让她碰。
他眯眼看着庄晓梦,仍是满脸不高兴:“你真的不知道吗?”
庄晓梦皱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你没看她都醉成这样了,醉话你也信?”
“酒后吐真言你没听过吗?醉话才可信。”何湛青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没安好心!”
庄晓梦突然烦躁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何湛青总是在介意楚清秋,就算她反复说了他们没什么,他也始终不肯放心,像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汽油桶一样,既不听人解释,也不肯好好说话。
她泄气地坐下:“你又开始了,都跟你说我和师哥之间什么也没有,说不定是朱梨误会了,师哥生气未必是她以为的那样,再说师哥怎么可能会生气啊,说不定就是太忙了,你们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何湛青盯着她,脸色愈发难看:“你给他找理由的时候词儿这么多,怎么没见你为了维护我给我找过理由?”
庄晓梦眉毛立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维护过你了,再说那和现在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搅蛮缠的。”
她刚说完,朱梨动了,人还不清醒,只是在何湛青身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庄晓梦脸色也难看起来:“赶紧把朱梨放下,她都趴你身上睡着了。”
她第三次伸手去拉朱梨,何湛青却仍然挡开了她。
他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将朱梨按在肩膀上,黑着脸继续说:“有些事不是你觉得没事就没事好不好?”
“何湛青!”庄晓梦终于急了,她扑上去抓住朱梨的手臂,一副非要把人抢下来的架势:“你不要因为跟我闹别扭就占我闺蜜便宜好不好!”
何湛青丝毫不肯示弱,也抓着朱梨不松手:“你看看清楚,我现在是个女人,把她交给你才叫被占便宜吧?反正我和她什么也没有,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庄晓梦一脸难以置信:“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吧!”
何湛青一撇嘴:“要不然我现在就叫别的护士来,看到底是把她交给你还是交给我?”
“你!”庄晓梦气得头晕脑胀,可自己现在这五大三粗的模样,怎么看像是在用体型优势欺负两个姑娘。
她怕自己用力过猛真的伤到朱梨,只得松手,两眼通红地瞪着何湛青:“你怎么这么讨厌!”
何湛青也将眼睛一瞪:“行啊,那我不在你眼前烦你,我现在就把她送回休息室去。”
说完他竟真的起身,扶着朱梨要走。刚迈出一步,他特意转过头来,对坐在窗前的庄晓梦说:“你这个病人最好别立刻跟过来,万一让医生护士看见,我怕你说不清。”
“何湛青!你不要太过分!”庄晓梦原地跳脚,急得直嚷。
何湛青却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应:“干嘛?不然你去休息室,让她在这儿睡?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你也没必要介意。”
庄晓梦震惊地看着何湛青,没想到这人胡搅蛮缠起来这么登峰造极。
可真的追出去是不能的,不要说他现在身份是病人,万一闹起来,阳光房里满地的空酒瓶和还在咕嘟冒泡的小火锅暴露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赶出去。
眼看着何湛青扶着朱梨出了门,庄晓梦气闷得恨不能摔东西。
她觉得她有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尤其是何湛青明明蛮不讲理还硬狡辩,他居然还单独去照顾朱梨,简直一想起来就让人七窍生烟!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身体不要给人随便碰”,现在倒是屁颠屁颠抱着别人,双标狗!不要脸!
庄晓梦气呼呼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里里外外绕了无数圈,肚子里那点酒气全都散了个干净。
从气得脑袋冒火,到累得筋疲力尽,最后倒在沙发上盯着门框发呆。
可一直到入了夜,何湛青也没有回来。
庄晓梦是等到夜深人静,走廊里彻底没了人,才敢偷偷溜出来的。
她心急火燎地赶到休息用的病房,却没想到留在那里照顾朱梨的人,是楚清秋。
楚清秋远远坐在角落的桌子前正看书,见庄晓梦推门进来,用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动作,而后指了指挡着帘子的病床。
应该是朱梨已经睡熟了。
庄晓梦连忙捂住嘴,把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用眼神示意楚清秋出来。
楚清秋放下书,无声无息地走出来,脚步轻得跟只猫一样。
庄晓梦转身退出了门,小声问:“怎么是你在这里?何湛青呢?”
楚清秋轻轻掩上门,靠在门边:“我让他去我诊室休息了,不用担心。”
“嘁,”庄晓梦翻个大大的白眼:“他到睡得着。”
楚清秋看着她,无奈地叹口气:“你们怎么回事?在医院病房里聚众酗酒,要是被院长知道,你的实习考核不想参加了?”
“我——”庄晓梦下意识就要顶嘴,却猛然被自己这个“下意识”给吓了一跳。
她以前是像这样会和师哥顶嘴的人吗?
庄晓梦低下头,顺了顺耳边碎发:“我错了……”
楚清秋虽然说着训斥的话,可语气却依然柔和:“何湛青刚才给我打电话,气急败坏地叫我来照顾朱梨。你们不要总是凑在一起就胡闹,他不是要躲着的吗?做事还这么高调。”
这温和的语气让庄晓梦稍微安心了些。
师哥毕竟还是她熟悉的师哥。
她歪着头看看楚清秋:“说起来,你怎么朱梨了?”
楚清秋一愣,似乎没听懂她的问话,微微皱眉:“我怎么朱梨了?”
庄晓梦:“她说你发脾气了,你为什么发脾气?”
楚清秋:“我没有发脾气。”
庄晓梦:“那你不高兴了?生气了?”
楚清秋:“我没有。”
庄晓梦:“那你为什么不理朱梨?”
楚清秋:“……我没有不理她。”
庄晓梦:“那你——”
“停。”楚清秋汗颜地捂住她的嘴,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无限循环。他微微仰起脸来,看向这个俨然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是庄晓梦的灵魂。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遇见的最诡异的事了。
但灵魂互换对他的冲击,远远比不上之前在泳池边看到的情景。
楚清秋又叹气,摇了摇头,收回手,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晓梦,你最近过得好吗?”
庄晓梦:“?”
楚清秋苦笑:“你和何湛青,真的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