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压抑的痛呼,不由自主地从喉嗓挤出,在李适不断的控制之下,也仍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叫声。
而与此同时,死亡的恐惧以及灼烧的窒息感,也让意识刚刚转移过来的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漏水一般地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古之达着,当以……”
“遵道而行,则能择乎……”
……
教室里,其他学生们的朗朗读书声,仍然响彻。
座位上,原本正在正常读书的李适却突然僵住。
一动不动数十秒之后,他才终于颤悠悠地用袖口擦掉脸上虚汗。
偷偷抬头四顾,先生正托着书籍沉思学问,周围的同学也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此刻,城门口邪修的尸体还在熊熊燃烧。
而上一刻还在发狠毁灭自己身体的他,已经在确定自己被点燃后便飞速转移回了书院之中。
城门口的那一切都和学生李适毫无干系,除了似乎仍然残留的,非人痛楚。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休息好一会他才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趁着没人发现他的异样,李适赶紧把脸上头上的虚汗擦净,狠狠揉了几把脸。
“先生,我……身体不适,想先回去。”
当下当然完全没了读书写字的心思,李适思来想去,干脆站起身,直接走到讲台前的先生面前告病。
“欸?适儿,你这是怎么了?!”
先生听见李适的声音,温和抬头,却在看见李适脸色的瞬间吓了一跳。
此刻的李适,脸上惨白一片,发根处也明显有湿迹,一看就是重病的架势。
“可能昨天没休息好又着了凉吧,去医馆看看就好了。”
李适自然随后应付,此刻也没有心情多说什么了。
先生又多少关心了几句,看李适一副着实不太能坚持的样子,便让侍从带着李适出去。
侍从倒是尽心尽责,带着李适去了一家就近的医馆,坐馆医师几番检查,最后开了安神补气的药,便让回去之后李适多多休息。
最后,他是带着药包,坐着先生的马车回的家。
原本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在马车代步之下,也就半个时辰不到,便已然赶到。
挥别了还想另外照顾的侍从,李适带着药包回到了房间,然后,一把躺倒在了床上。
“啊!!!”
李适一边在头脸上**,一边压低声音,发出声声低吼!
之前身边总是有人,心里淤积的情绪只能一直忍着。
现在终于独处,被突然出卖的迷茫恐惧,刀枪着身的撕裂痛楚,以及,最后生生把自己烧死的绝惨痛苦,此刻纷纷翻涌,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真的太突然了。
明明在几秒钟之前,老猎人都还在给他耐心讲着山林生活的注意事项,而且不断表示自己一定好好报答救命之恩。
明明都已经到了城门口,他都想好送老猎人回家之后,就早点回去,把野猪卖了换钱,然后也感受一下这个世界能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老猎人居然在城门口直接举报他,城卫毫不犹豫便直接围拢,被杀了好几个人居然都毫不退缩!
“分身应该烧完了吧……”
李适喃喃一句。
分身在那样的情况下,肯定是没有办法逃脱了,正是因此,李适选择了最后用炎爆术把自己的身体焚烧,让身份不会败露。
炎爆术在自己身上炸裂,火焰在自己脸上头上身上不断燃烧,甚至发出滋滋的烧裂声。
等他忍不住转移意识的时候,李适已经感觉到火烧到了自己下半身了。
最具辨识度的脸肯定是烧完了,而出城令他记得是放进了怀里,这样一来,父亲的出城令至少文字应该也是烧掉了的。
还有什么吗?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会暴露身份的东西?!
现在,躺在床上,回荡在脑海中的,不只是痛苦,更有着惶恐和不安。
主身除了有点基础的武功功底之外,基本没什么战斗力,没有灵力不怕检测的同时,要是真的被锁定目标了,那主身也就基本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小屋!那个小木屋会不会被发现?!”
李适回想起,杀死那个告状的老猎人时,他正在和边上的城卫说着些什么,距离太远,李适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但是,也正是因此,李适更加担心自己信息的暴露。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名字没告诉猎人,身份住址什么的也都没告诉猎人,不然,说出的每个信息都可能被官府掌握。
从老猎人大声举报,到李适杀死老猎人,中间怎么也有好几秒了,哪怕从头说起,也该说道野猪、河流。
这样一来,要是听到消息的城卫没被杀死,那小屋被彻查是避免不了的了。
“那处地方轻易不能回去了。”
李适想着,念叨着,不过,想起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心里也不由得一瞬间闪过心疼。
出了这样的事,那头也算挺不容易才杀死的野猪,肯定也不能拿去卖,甚至都不能靠近。
毕竟野猪还是很难狩猎的,这东西目标太大,不管卖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要是听到消息的城卫没死,野猪这个线索肯定会被重点注意的。
箭矢?弓?
分身当时带着的这些东西,在身体焚烧无法辨别之后,肯定会被重点关注吧。
李适想到这点又是一阵担心,好在仔细回忆之后,又安下心了。
这些东西记得都是父亲随便买的,都是普通制式的。
在小屋里无聊的时候,李适也翻来覆去把玩过,上面没什么字号之类的,应该不会出事儿。
以及,年龄?
年龄会被老猎人重点述说吗?
老猎人问到年纪的时候,李适虽然也没回应,但是长相毕竟还是被看到了,未成年这点他肯定是知道了的。
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这条线索反而扯不到他的主身身上,毕竟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
还有什么吗?李适皱着眉头苦苦回想。
唉,要是那个听了消息的城卫死了就好了,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些什么,总还是让李适心里惴惴不安。
那个城卫,到底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