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此前从来没有出过城。
跟着车队，沿着蜿蜒绵展的长长大道上，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这般外出的他，看着外面的种种环境，真的相当新奇，到正好和其他第一次外出的学生一样。
“怎么样，第一次出城吧？”
先生凑到李适的身边，和蔼地笑着。
府试之前的一个多月里，所有的学生基本都是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了读书学习上，尤其是那些年龄已经到了十六岁，已经是最后一次参考机会的学生，更是从自己到家庭，全都逼着努力学习。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府试都是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孩子之后命运的。
李适按理来说，十二岁去参加考试，基本也就是参与为主，感受气氛，毕竟之后还能有四次机会。
但是，已经对当前的城卫搜查感到窒息的他，这一个月里同样是拼尽全力，甚至因为有两具身体可供折腾，半交替休息，让他清醒思考的时间还要更长。
“呼，是啊，城外的风景原来这么好！”
李适放眼远眺，舒缓着内心这段时间淤积的沉重与不安，脸上也不由自主挂上了舒适的笑容。
不得不说，城外原生态的自然美景是真的很让人放松，尽管已经开始入秋，但是却还没枯黄所有的绿色，极目望去，仍然是青山绿水，生机盎然。
锦山城距离益阳府城的路途不算太远，车马并用的情况下，大概也就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了。
算上昨天一天，现在大概都已经走到了一半，再有这么长的时间，益阳府城，这座益阳府中最大的城池就将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想到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的新城池，李适也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所有人，准备扎营生火了！”
队伍最前方，骑着马匹的城卫头领遛着马，呼喊着让车队停下。
毕竟不是急行军，队伍里又主要都是些孩子，所以每天到了饭点，车队就会停下来埋锅造饭，吃的虽然称不上太好，但是也绝对是热乎的。
而且，这儿做的饭，实际上比李适自己自己做的味道已经要更好了。
随行的几位侍从，在城卫的帮助之下，从周围捡了木柴，然后便开始生火做饭。
减震不行的马车和坑坑洼洼的道路，让学生和先生们，几乎是在停下来的瞬间，便迅速从车上下来，在空地上活动。
李适自然也不例外，他和先生王敬之在同一辆马车，此刻也走到了树边，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开饭。
学生和先生们是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的，所有的一应事宜都有随从衙役之类的处理。
但是，就在所有人放松休息的时候，李适突然警觉。
“咻！”
“咻咻！”
“啊！”
“不好，有歹人！”
随着李适扑倒压住先生，几声箭响和惨叫声从身边传来。
转头看去，大白天的，远处树林之中，居然突然出现了好几个身背弓箭的歹徒，身上的衣物倒是普普通通，脸上却用布片罩着不露真容。
“持盾，冲上去！”
府试一行，身边可都是有着城卫守卫的，歹徒出现，正在忙碌的城卫们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在城卫首领的指挥之下，迅速组成队形。
“考生和先生们聚拢在车辆后方，在下这就灭了这伙歹人！”
城卫头领的喊声中，没有受伤的学生和先生，以及其他杂役纷纷向车辆背向歹徒的方向跑去，之前第一波箭羽受伤的，也在城卫、侍从的帮扶下躲了起来。
李适和先生自然也不例外，身边的两个城卫当即便过来扶着他俩往后转移。
这此时，第二波的箭羽也早已射出，部分被军阵所挡，还有零散几支四散射来，好在没有伤到人。
李适躲在马车后面，看着远远有箭支射在地上惊起一摊灰尘，身旁老师同样惊魂未定。
“先生，这……是邪修吗？”
本来准备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之前书院里把他的分身想象成了阻碍府试而来的邪修，不由试探。
却见先生听了李适的话摇摇头，仍有些惊慌地缩了缩身子，确认自己安全之后，才紧皱着眉头，开口回道。
“这事儿，现在不好说，不过他们是冲着各个城参加府试的人来的。”
“当心点……唉，早知道今年是这样的情况，我就不带你来了！”
李适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其他邪修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听先生的话？
‘早知道这样的情况……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先生这话里的意味，稍微一品，便感觉有些诡异了。
于是，李适又仗着自己十二岁的年纪，试探问道：“师父，今年是什么情况？”
“今年……”
王敬之沉吟，看了看李适，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躲在同一个马车后面的杂役，直接改口。
“你好好躲着就行，今年正常发挥体会府试的氛围，你学识在这，明年再考也是一样。”
再问，先生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紧张看着军阵方向。
此时，山林之中已经开始传来喊杀声，似乎已经交上手。
本来以为剪径强盗一般的歹人们只会射射暗箭，城卫们赶往后就会自行散逃，结果看情况，居然是双方短兵相交，对上阵了。
数十人上百人列阵厮杀，尽管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大战场，但是李适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呼喝惨叫，也是暗自心惊。
这要是城卫们败退，或者被击穿，学生和先生们该是没什么战斗力的，那样的话伤亡可就大了，甚至已经练武有一定成效的他，要是正好被多人带着刀兵围攻，那也绝对是非死即伤！
好在，忐忑着等了差不多两刻钟之后，山上的喊杀声明显小了。
不多时，便听见城卫四散着让大家集合起来。
李适注意到，确实好些人身上都带着伤，不过总的来说没太看见减员。
城卫头领出来说了一番话，大致宽慰了大家几句，然后，便是该做饭做饭，该干活干活了。
最开始受伤的学生和对战受伤的城卫们一起接受照料，虽然没有医生，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明后天就到益阳府城了，总体来说，车队里的气氛尽管低落了很多，但倒也还算可以。
只是，李适看着城卫头领和几位先生的表情，想想自己师父此前的欲言又止，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