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钟离,快出来看看你儿子,他出事儿啦!”
一位活泼少女拖着一位昏迷过去的少年郎急匆匆地闯进往生堂。
她好看的梅花形眼眸一眨一眨,头戴乾坤泰卦帽,帽子地材质偏硬,正面饰有一往生堂的徽记,背面则有一黑色蝴蝶结。红褐色的渐变双马尾在奔跑中一摇一摆,身着带有奇特纹样和长后摆的中式衣衫,后摆缀有彼岸花花叶与花瓣的图案,穿着短裤、短袜与黑鞋,腿上绑有红结,一颗火红色的神之眼在其背后泛着微光。
“……堂主,这是?”正在喝茶逗鸟、品味人生的钟离闻声望去,只见胡桃一手拖着少年的一只脚出现在往生堂院中,少年仰面朝天,双眸紧闭,早已昏迷,只是身上的衣衫多有脏乱、破损。
“为何向游是被这般拖着回来?”
见钟离望过来,眼中没有焦急,却带着浓浓的不解。
“啊?哦。”胡桃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了自己仍抓着少年脚的一只手,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说道,“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放心放心,以前我还没发现,这家伙看着白白净净、软弱无力的样子,身体这么结实。钟离,你知道吗?我拖着他跑,这家伙的脑袋磕裂了好~几块石头,硬是连块皮都没破,都不知是咋长的……”
钟离没理会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胡桃,来到昏迷的向游身边,仔细观察。
“堂主,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胡桃见钟离不理会自己,也不恼,就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今天,是作为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例行定期检查生死交界之地——无妄坡,是否正常的日子。
胡桃一大早就做好准备,起身离开往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无所事事的向游,本着既然是往生堂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还是钟离客卿带回来的人,肯定不简单的想法,就强行拽上向游,想让他开开眼界。
向游对此也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同样对这无妄坡,璃月港许多人口中的闹鬼之处,往生堂记载中的生死交界之地,非常好奇,就与胡桃一起上路了。
二人一路无话,不,准确的说,是向游基本没说几句话,胡桃则是一路叭叭叭,小嘴就没停过。不过向游并不讨厌,不如说,在赶路的时候,有一位胡桃这样的同伴,是非常幸运的。
两人从璃月港出发,沿着大路经过归离原,在望舒客栈修整一夜后,再次上路。
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在望舒客栈的楼顶闪现,望着离去的二人,准确的说,是其中的少年,喃喃道:“好像有点熟悉的气息,但又不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经过荻花洲,最终在天黑前抵达了无妄坡。
胡桃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说道:“向游,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就可以进无妄坡啦。”
“好的,堂主。”向游答应道,走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也坐下来。
胡桃眨着梅花眼眸,看着向游说道:“向游,还有一些时间,你路上也没说几句话,一直都是我在说,现在,你也说几句,打发打发时间啊。”
“好的。堂主想知道什么?”向游答道。
“以前还没发现,明明你没有神之眼,体力也这么好,丝毫不比堂主我差,路上,就没见你出汗、喘个气,就算千岩军中没有神之眼的那些人,也比不上你。”胡桃盯着向游,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就没出过几次往生堂的大门,老爹以前告诉我,‘如无必要,暂时不要出往生堂’,所以我也不知道。”向游摊摊手,道,“话说,堂主,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千岩军的体力不如我的?”
“在城里,那些千岩军经常追我,他们大多追我三条街就累得急喘气了,堂主我,可是能轻轻松松绕着璃月港跑一圈的!”说到最后,胡桃直接扬起了脑袋,一脸骄傲。
“……”对此,向游不知道该不该夸,索性就选择了沉默。
“欸?对了,你这次跟着本堂出门,也可以算是第一次工作啦,反正你都一直住在我们往生堂,回去后,我就也给你个职位,就算是往生堂的正式员工啦,怎么样?”
“嗯,只要老爹同意,我没问题,不如说,我非常乐意。”向游点点头,答应道。自小就在往生堂生活,在那里待了十几年,和和往生堂的大伙都认识、熟络,若之后能为往生堂工作,和老爹、堂主、以及往生堂的大伙们一起工作,向游是非常愿意的。
胡桃和向游两个人就坐在无妄坡山脚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传出两人的笑声,渐渐的,天色暗沉,月亮高挂空中。
“好了,时间到了。向游,走,由本堂主亲自带领,你的第一次工作,开始了。”胡桃拍去屁股上的尘土,领着向游向无妄坡走去。
无妄坡,不愧是璃月港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的闹鬼之地,月色下,从外面看去,整个无妄坡都阴森可怖,寂静的只有寥寥虫鸣声回荡,林间还飘荡着散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的不明物体,若伸手触碰,则立刻消失,没有任何触感,仿若鬼火。
进入无妄坡的森林前,明明夜空中还有明月高照,虽不及白昼,但仍可较清晰的看见十几丈内的一草一木。
可一进入无妄坡的森林,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视线范围仅身前数丈,月亮的光辉被高耸、茂密的森林阻挡大半,周围还有仿佛随着呼吸节奏时隐时现的淡蓝色鬼火。
胡桃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就像外出踏青,向游则快步跟上,他对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视线范围被缩小,紧跟着胡桃,才不至于迷路。至于周围的鬼火,向游伸手触碰,发现既没触感,也没有火焰的灼热,便不再关注。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地点,此处在无妄坡中较为隐秘,两块山岩相接,中间露出一个窄小的洞口,看其大小,最大也只有松鼠、狐狸这般体型的可入,并不足以容纳人类的通过。
“堂主,就是这里么?”向游问道,思量着这窄小的洞口,难不成就是生死之界的入口,可是该如何进入。
“嗯,就是这里,只是布有结界罢了,用来阻挡生灵进入,只有历代往生堂堂主可以主动开启。”胡桃一边解释,一边开始结印、念咒,“……阴阳有序……,……命运……,开!”
随着胡桃最后一字的落下,面前的场景如同水波荡漾,一阵恍惚,片刻后,一道门扉显现。
“走吧,本堂主带你去见见死鬼。”胡桃率先进入门内,身形消失不见。
“死鬼……”向游嘴角一抽,也紧随其后,进入门内。
一息后,门扉缓缓消失,依旧是两块山岩相接,只余一个窄小的洞口。
此时,璃月港内,钟离正坐在三碗不过港,品着杯中的茶,听说书人田铁嘴将他的拿手绝活。
“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踞。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钟离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无妄坡的方向。
“传说,帝君在出征之时,曾言道……”
“向游,你先上。”
“啊?”向游转头看着胡桃,一脸疑惑。你拿着冒着火的祖传烧火棍——护摩之杖,我手上就一树枝,还是在路边随手折下,用来清理蜘蛛网的。现在碰见丘丘人,你让我上,我严重怀疑,你是想把我埋在这,正好这里临近生死之界,来都来了……
“啊哈哈,逗你玩儿的。”胡桃吐了吐舌头,直接冲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丘丘人。
向游看着胡桃利落的结束了战斗,心里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真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起码要能自保吧。
胡桃收起护摩之杖,招呼道:“向游,跟上,马上就到了。”
“来了。”收起思绪,快步跟上胡桃。
二人在跳下悬崖,游过水塘,再穿过一个洞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相比无妄坡的幽暗、、阴森,这里的环境反而极为敞亮。一出洞窟,就可以看见一颗巨大的树,有许多半透明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男女老少皆有,或发呆,或交谈……
“这些都是死后心中仍有执念未消,对尘世尚有留恋的人,灵魂在此处徘徊。”胡桃和向游解释着眼前的场景,“你可以尝试着和他们交谈,打发一下时间。不要走太远,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胡桃就迅速跑开。
向游看着这些人,准确的说是鬼,不知道为何,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边走边听,听着那些灵魂间的交谈与抱怨。
“等下去的话,能等到吗?还是等不到呢?”
“老张,你要走了吗?离开这儿。”
“是啊,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我觉得,我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
“欸?那边的小伙子,来这里,来这里。”
“嗯?”突然听到好像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在招呼自己,向游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位老奶奶模样的灵魂正在向自己打招呼,满脸慈祥,让自己过去。
带着疑惑,向游走到她身边,问道:“是您在喊我?有什么事吗?”
老奶奶笑呵呵的打量着他,点点头,道:“是我,是我。没想到……仙君幼年会是这般模样。”
“仙君?”向游不解。面前的老奶奶似乎认识自己,幼年?仙君?
“呵呵,仙君,是时候了,您该醒了……”
向游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刚想抬手抚额,眼睛一黑,意识断片,直接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