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风水轮流转啊。”
林天行施施然走入审讯室，一身校服，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却气定神闲，清秀俊逸的面庞上满是温和的笑容，但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是你！”牛大力失声，鼻青脸肿的面庞狰狞万分，“艹你妈了逼的小崽子，当时老子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辱骂、诅咒，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桌案上负责记录的警官都蹙起眉头，欲要呵斥一声。
林天行抬手阻止，任由牛大力谩骂。
待他骂累了，林天行才开口道：“骂完了，咱们就开始吧。”
装模作样地拿起文件夹，林天行学着教导主任说话的腔调，挺着不存在的官肚，背着手：“那批药品，挺能藏啊！说吧，藏哪了？”
“呸！”
审讯的不像是个审讯的，嫌疑犯满嘴脏话，什么都敢骂。
王义摇摇头：“算了，让他出来吧。这哪有审讯的样子？这要能审讯出来，我把咱们的车全开去洗了！费用我自己承担！”
“是啊局长，让一个高中生来，本就不合规矩。”
“让他出来吧，他不行的。”
龙安之不为所动，单手拿着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枸杞水，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叔叔，麻烦出去一下，顺便把审讯室与外界的通讯关了。”
林天行忽然说道，眨眨眼睛。
负责笔录的警官一愣，他哪有这个权限啊？眨眼间他就明白了林天行的意思，这小子要用阴招，配合就完事了。
假模假样地在电脑上敲击几下，专门说了一句：“录音与通讯设置已经关闭，摄像头还在开启状态，请你多加注意。”
“好，谢谢叔叔。”
待他走出去后，林天行转眼间换了一副嘴脸，双手放于身前，弯腰，堆笑，说好话：“牛大哥，牛大哥息怒，刚才我也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哼！你小子别演了，老子的头都是你开的瓢！”
“是是是，那时不是慌乱嘛，做了一点……”林天行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牛大力的**。
哈，还夹着腿呢。
“小范围轻微肢体接触。”林天行把毕生语文所学都挤了出来。
牛大力吃了没文化的亏，关于林天行所说的关闭录音通讯设置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保险起见，全部打为假话。
至于后面的修辞手法，牛大力也懒得反驳，他娘的，读书多就是好，一个高中生都能在他面前玩文字游戏。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醒来在医院，局长亲自感谢我，还夸我，我说话一下子飘了，什么都敢说。
后来老王过来，说审讯没有进度，我当时脑抽，就大包大揽下来了。
结果他奶奶个腿，这个局长真不是个东西，让我一个高中生来……你说说，这像话吗？非要我弄点东西出来，否则我还得担责任。”
“……不应该吧？”
牛大力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审讯椅上维护公安，“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吧？”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牛大哥你吃了没？没吃啊？我就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严刑逼供，我可为你谋了福利……我随便问问，你回答是与否就行了。”
说着说着，林天行还不好意思了起来，腼腆一笑，“你可别告诉警察叔叔哈。我还想吃他们的猪排饭呢！”
夺笋呐……
这一番操作，让外面的一众警察看得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尤其是最后的腼腆一笑，忐忑不安，那句“别告诉警察叔叔”，简直是神来之笔！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还有那句老王，老王是谁？可不就是刑警队长王义嘛！
这小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埋一点小细节，误导牛大力……
林天行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林天行就是想吃个饭、报个仇、破个案、赚点钱，刷点假话值而已。
什么叫双赢？林天行赢了一加二的二次方。
多好！
“那……我有什么好处？”牛大力恨不得把林天行活剥了，可此一时彼一时，他如今是阶下囚。
识时务者为俊杰，牛大力一向认为自己是俊杰。
“这个……”林天行面露为难之色，“一份猪排饭？”
“你他娘的打发要饭的呢？”
“牛大哥，我就一学生……你快点决定，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牛大力实在是有点饿了，况且不过是说个“是否”而已，自己瞎几把乱说就行了。
可他心底还是有些疑虑：
“那你说，我怎么吃到猪排饭？”
“饭盒上盖着一层白饭；保外就医；指认赃物……吃个饭，手段多着呢，吃完了又不能让你吐出来。”
“……行！”
牛大力答应的那一瞬间，他没注意到，林天行的神色不再谄媚，反倒是有些兴奋。
假话值，这不就来了吗？
“牛哥，咱们开始了哈。药品是在市内吗？”
“否。”
【来自牛大力的假话值+666】
“在新城区？”
“是。”
【来自牛大力的假话值+758】
“在郊区？”
“是。”
林天行根据系统的反馈，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前半生都生活在浔阳市内的他，做简单的排除法就能推导出那批药品大致的藏匿地点。
只要牛大力开口，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影响不了林天行。
而可怜的牛大力并不知道这一点，反倒是还提起了要求：“我还要一瓶啤酒，冰的。”
“好的好的，据说你有一车药品，他们是否分散？”
“是！狡兔三窟嘛。”牛大力竭力证明自己的文化水平。
殊不知，他这是拿自己的上限对抗林天行的下限，九年义务教育的卷王看都不看他一眼。
【来自牛大力的假话值+645】
……
“局长，算了吧，牛大力明摆着乱说话，都不过脑子的。我用我十年的办案经验担保，他这样问出来的消息都是没用的！”王义不断劝龙安之，真的不行，早点让人家回去洗洗写作业吧。
明年还要高考呢。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案发现场一地的榴莲与螺蛳粉是谁的。”
龙安之的回答似有深意，笑容玩味。
宛如发现儿子半夜偷洗梦遗内裤的老父亲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