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本书有什么区别吗？”
“作者不同，风格和观点也不同。”
“观点不一样？那要是出现矛盾了谁是对的？”
“没有谁对谁错的说法，或者说，凡人无法评价。”
“呃，具体讲一下？”
面具人一边帮忙在书架之间翻找一边说：“我举个例子吧。在死者灵魂去向的问题上，‘死神’艾耶秉持公正守卫冥河，让冥河里的‘灵魂碎片’回归两位创世女神的怀抱；而永夜大帝漠视自然规则，任意亵渎甚至扭曲亡者的灵魂，只为了将其塑造成自己喜爱的样子。
“死神不会无故伤害还活着的人，而永夜大帝是生者的天灾、亡者的皇帝。从实力上讲，死神毫无疑问更强，但某种意义上永夜大帝更富有创造力，他能化不可能为现实，他所创造的奇迹令艾因罗丹特的法师们也为之惊叹。”
谈话间，吴翼已经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造物感言》，取下来一看，书的封面上画着一只白色的鸟，样子活灵活现。
面具人也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外观很古朴厚重，书名正是《冥河》。
“你要选择哪一本书呢？”
“不能都要？”
“不可以。”
吴翼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抓住手中的这一本书。
“就它了。”
听到这话之后面具人点了点头，将《冥河》放回书架然后拍了拍手走向主通道。
该过去集合了。
......
“你们来得好慢。”夏蝶看到吴翼和面具人出现在空地的通道口，略微不满地抱怨道。
“不好意思，找书用了太多时间。”吴翼向其表示歉意。
付雨棠走过来，靠在吴翼的耳边说：“你和图书管理员一起待了多久呀？”
吴翼听了这问题一脸疑惑，回答说：“不清楚。”
于是付雨棠接着问：“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啊？”
“什么发生了什么？”吴翼感觉有点听不懂她的问题，但是一见付雨棠煞有介事的表情立马开始仔细思考。
除了赶路、找书这种正常事件以外，还发生过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想不出来。
吴翼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付雨棠感觉迷惑了，因为吴翼这完全不像是听懂了问题的样子——但是，怎么会听不懂呢？难道是自己问得不够清楚吗？
当付雨棠陷入自我怀疑，吴翼也一脸懵bī地站在原地的时候，面具人已经走了到空地的正中间。
面具人催促众人找个位子坐好，同时用手触碰立在空地中间的金色棍子，棍子下方的地面就浮现出了纹路繁复的法阵。
“现在，翻开你们手中的书吧！”
随着面具人的话音落下，空地周围的书架又开始自行移动了起来，直到所有通道都被书架挡住形成一个半封闭环境为止。
众人纷纷翻开了自己选的那本书，而这时候地上的法阵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让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吴翼虽然把眼睛闭上了，但是好像仍然能够看见东西。
在昏暗的视野中，那本书所在的方位出现了大量不认识的白色文字，但莫名有一种能够理解的感觉。于是吴翼集中精神尝试去解读它们——
脑子里“轰”的一下就乱了。
过多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有形的、无形的印象，复杂的概念，晦涩的修辞，没有感情的冰冷注视，时而掺杂着惊悚的噪音......
无法思考。
一个桀骜不驯的意志统治着这些知识，它漠然地观察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因承受不了负担而痛苦，而挣扎，发出无意识的哀鸣。
如果承受不了，那就毁灭。
生者不应试图染指亡者的传承，意志薄弱者不配掌握至高无上的力量。
死亡！牺牲！献祭！升华！只有舍弃孱弱的躯壳，才能够突破生命天生的极限......
只有破碎的灵魂，才能无所畏惧地忤逆神明......
只有永夜才能打破无尽的轮回......
只有背负罪孽者才能■■——
“啊呃......”
可以听见了。
“给我，停下——！”
自己的声音。
广袤的黑色宇宙，恒星，行星，尘埃，原子核的衰变，风暴中的雷鸣，生命......
所有的痛苦像是被吸入了什么地方，一下子就消失了。吴翼瞬间清醒了过来，张开嘴巴呼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跌倒在了地上，身上被汗水浸湿。
眼睛有点不舒服，有点像是感冒时的那种感觉。身体很无力，但能够勉强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什么异样感了。
吴翼起身的同时用手摸到了长凳，便费了一些功夫坐上去。
然后她才想起来看看周围——
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除了面具人。
面具人依旧拿着那根棍子，本来坐在那里时不时点一下头，一副在打盹或者睡着了的样子。等吴翼调整好坐姿后他就突然醒过来，面具上的脸谱也变成了0_0的表情。
面具人首先开口说道：“居然这么快啊......你总算醒了，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可就没办法及时把你和你的同伴一起送离这个地方了。”
吴翼看着面具人迷茫地眨了下眼睛，视线偏移，突然看到了放在他脚边的一摞书本。
他这是又一次把其他人都变成书了吗？
面具人主动开口解释：“他们和你不一样，没有觉醒你那种‘超能力’的人是无法在保持意识清醒的同时渡过时空乱流的。我必须把他们压缩成书并且放在身边用这根‘永恒之钥’保护起来，这样才可以送他们安全地离开最终资料库。”
吴翼把这段话回味了两遍，然后终于找回了状态。
她问：“那为什么说再晚一点就没法带我一起离开了？”
面具人回答道：“因为你正在吸收书中的信息，这个状态下我无法把你正常地压缩起来，而你也不具备保护自己安全渡过时空乱流的能力。”
“......”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面具人说着就把金色棍子或者说“永恒之钥”立在地面上，棍子上发出温和的光晕。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现象，不过吴翼知道自己和周围的事物都已经开始“移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