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似乎是有事要办去搭乘电梯了，吴翼走进办公室后看着研究员关上了门。这里形成了一个二人独处的谈话空间。
晋司琛用食指和中指扶了下眼镜，走到一个座位上坐下后一边翻文件一边开口说道：“你妹妹待在我们这儿已经一个月了，一般受到异常影响的人要是没有彻底变异，过了这么长时间不说症状减轻至少也应该会变得稳定很多。但是你也看到了，吴歆的情况比较特殊。”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地提起音的情况，吴翼也就顺着他的话问：“除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以外，你们研究出什么结果没有？”
研究员点头，把文件翻到一页展示给吴翼看，同时讲解道：“我们用‘拉克-卡姆测量仪’检查了她的个人真实和受其影响的周围环境，对了这个仪器就是那次请你帮忙测试的那台——测得的多项参数和超能力者类似，但这反映出的是一种极坏的结果。”
“什么意思？这说明那些触……水生生物是一种超能力的体现吗？”
“不，那些异界侵蚀的产物和超能力的作用效果有本质的不同……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这里不得不提先锋苏拉摩人的科学理论，你听说过他们的多宇宙假说和信息海理论没有？”晋司琛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说不定听过？”吴翼不太确定四棱方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否包括这部分内容。
“那我就讲简略一点。”晋司琛把手中的文件翻了几页，“苯星超能力者的个人真实是在苯星世界形成的、融合有人类社会的各种常识的信息综合体，其干涉现实引发的现象虽然离奇，但总会遵从一套一定程度上符合我们常识的、严格的逻辑原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吴翼点了点头。
晋司琛继续说：“而‘异常’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不符合常识的事物，这个概念比较宽泛，具体怎么分类你可以看看组织官网里面的入门级学习资料，毕竟我们东异处和世界上其他类似机构就是专门处理这些的。
“来自异世界的任何事物当然是我们世界的异常，包括先锋苏拉摩人的知识。这类异常其实以前比较少见，但‘世界开放日’那一天出现的这类异常数量就超过了所有历史记录总和的百万倍。现在这是我们要应对的主要问题。”
这都是组织公告里就有的内容。
见吴翼有些不耐烦，晋司琛又把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然后说：“当人类遭受‘异界侵蚀’的影响，他是有可能应激性地觉醒超能力的。研究部门有项目组一直在这个课题上攻坚，我知道他们的一些阶段性结论。但是——如果一个人觉醒的‘超能力’和他所接触到的异常一模一样，那就说明这不是超能力，而是一个移动的异常污染源，对周围的人和环境有害。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你妹妹的个人真实具体发生了何种变化，但是从外部观测，那就像是一个不断向周围喷涌扭曲污秽的裂口、吞噬一切的深渊……抱歉这么说可能有点难听，我只是想把那个层面的‘景象’描述地更直观。”
吴翼回忆起了那个暴雨天，音被邪教徒当作“最终的祭品”供奉在祭坛上的画面。
“移动的异常污染源”，这个说法意外地没有超出吴翼的心理预期。不如说她潜意识里早就有这样的担心，但一直都抱有侥幸心理没有往哪个方面去想。
为什么自己成了超能力者升职加薪，而妹妹却要受失去自由之苦呢？
“你似乎有什么头绪？如果能向我描述吴歆受到侵蚀的具体过程的话，说不定可以为我们的研究带来进展。”晋司琛盯着吴翼脸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当时没看见，没有什么好说的。”吴翼直接拒绝。邪教徒的事情说了多半也无助于治好妹妹的身体，反而可能会增添一些麻烦。
“你们还没找到治好我妹妹的办法？那她还要在隔离室里关多久？”吴翼问。
晋司琛用手指在文件上点点点，沉吟片刻道：“基于其不稳定性和潜在的危害，我们目前不能停止对吴歆的隔离，组织也不会允许。”
吴翼手指抽了一下。
“之前不是有放她和我一起出去过吗？”
“现在症状比那时候更严重了，而且……”晋司琛声音抬高，但戛然而止。
“而且？”
晋司琛摆了摆手，带着极细微的歉意对吴翼说：“我们先换个话题。”
吴翼略微皱眉：“我还不想……”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提前猜到你这会儿要回来看望你妹妹吗？”
“……好吧，你说。”
晋司琛露出了微笑，说道：“第7884455号项目，昨天你来之后降低了保密等级，我刚好可以查看一部分内容，人员列表中有你。”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这个研究员也可能是一个幕后参与者。”
晋司琛摇头：“我和这事无关，只是比较关注。可惜啊，圣弗朗棱斯克、中生代博物馆，三个末日方舟已经有两个失败了。”
圣弗朗棱斯克，这地名好像有点耳熟？
吴翼想到一件事要问：“对了，既然你知道世界放逐计划，那你知道‘第二次冲击’还有多久到吗？”
晋司琛紧张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放下手说：“你说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阻止。这个话题权限等级低于IV级的禁止讨论，低于III级的组织成员和普通民众原则上不应知情，必要情况可进行记忆清除。”
不可说。
第788455号项目还在进行的时候，那个可以潜入影子的观察员也是这样紧张兮兮地保守秘密。现在看来整个组织对待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冲击的态度都是如此，其中的原因跟那时候提到的[认知]，有关系吗？
“你的权限等级是III级，也许去完成一两个小任务就有资格参与讨论了……但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探究答案是吴翼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现在一个重要问题和获得答案的渠道展现在眼前，那么该做什么已经很明显。
先回家睡个觉再去找任务做吧——困得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
少女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研究员看着没关严实的门，起身去把门关好后回到座位，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研究员简短地说：“实验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