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利，你有在听吗？”
“什么？”
“西西里亚大小姐今晚要在杜鹃花会所召开学生之间的聚会，她特别希望你这个新生中的翘楚到场……”
“我和那些人不熟，不参加也很正常吧。”
“但你一定得去啊，人家特地邀请你，而且聚会里提供好吃的玛丽蛋糕和精灵树果汁！”
“有吃的又怎样……田纳西，你该不会已经替我答应了吧？”
“嘿嘿嘿。”
“格斯克老师，刚刚放学的时候我偶然看到爱舍·弗兰-贝宾·拉赫莉丝……同学的文具盒里有张约她去天台的纸条，当时我没见到她人，保险起见我来和老师你说一下。”
“他们黑豆芽留学生的内部问题，你多管什么闲事？哎，快回你的宿舍，我去说说他们就行了。”
“老师！！”
罗利清醒了过来，他正趴在酒馆的一个包间里面的桌子上。
成长为青年的他外貌变得比少年时更加俊朗，独自一人时神情总是蒙上忧郁或者陷入深思。他举手投足间展示出沉稳的力量感，同时也不缺乏礼仪涵养。
和斯托克伯爵所期许的一样，他长成了一名优秀的骑士。但骑士的信念和思想已经和当初不同了。
“罗利，你累了吗？要不到床上去睡？”
纳尔之女，原来的乡下少女田纳西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合格的冰魔法师，她始终随行罗利左右，即使从学校毕业之后也是。
“我睡了多久？”罗利一边问一边揉自己的眼睛。
“十分钟。”
“我以为至少睡了好几个小时呢。我做了个好长的梦，梦见了我的整个前半生，从我的国家毁灭，到和妹妹失散，与你相遇，在领主阁下家中训练，到战争魔法学院读书……还记得刚入学时认识的那个叫格斯达的教授吗？你说过，他的脾气像史一样臭。”
“那位死于意外的文史老师？”
“是啊，我梦见了他死前发生的事。他听了我的报告之后去天台想劝说那些暗精灵不要欺负一个女孩……呵呵，但没想到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才是所有暗精灵留学生的老大，她的手下们确实是对她有意见，但内部斗争的时候出现了外人，他们就一致对外了。格斯达老师他没有武力，也不会攻击性的法术，打架的时候本质上就是个普通人……被那些暗精灵学生绑住手牵着绳子用长木棍戳，最后掉下楼摔死了。”
“多久的事情了，你印象还这么深，你还……念念不忘。”田纳西拉开窗帘，窗外是深夜寂静无人的街巷。
“有些事，我永远忘不掉，特别是在恩怨了结之前。”罗利把桌角摆放的长方形盒子拿到桌面中间，打开，里面是一把刻有繁复纹路的匕首，“今晚我不睡觉了，一定要在天亮前完成这把武器的附魔。田纳西，你先回你房间休息吧。”
田纳西先是不情愿，在罗利的再三劝说后才退出房间关了门。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月光和烛火打在匕首和青年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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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假说：
人类文明诞生的环境条件是极为苛刻的——一颗像苯星这样与恒星保持合适距离的行星，行星的大气压、所含原素、地质演化历程等具体属性，安全的宇宙空间环境以及漫长的平稳发展的时间……
所有这些加起来才是生命产生和人类社会发展至今的最基本的环境条件。苯星恰好全部满足，看起来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偶然。
但放眼整个宇宙无穷的恒星、无穷的星系，更加严苛的条件——哪怕再严苛一百倍，只要不违反基本的物理规律，只要满足条件的可能性不是零，那么就必然存在那么一些特例，刚好能让智慧生命、让文明诞生。而人类既然存在，其所观测到的母星环境必然是符合人类文明的诞生条件的，呈现出一种近乎神迹的完美巧合。
这也就是人择原理：当智慧生命存在并且开始观测周围的宇宙环境，这环境一定是符合孕育这种智慧生命所需要的条件的，不然它就不会诞生。如此说来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这副模样并非一种偶然，而是我们既然存在于此的必然前提。
更进一步：我们的宇宙遵循一系列物理规律微妙地运转着，除了各种对称或不对称、守恒或不守恒的公式网速，电子的静质量，光在真空中的速度，普朗克常数……这些精妙而精确的数字要是有哪个发生了非常细微的偏差，也许整个宇宙的景象就会大大不同。可能宇宙被均匀但稀薄的物质填满，可能宇宙处处都是黑洞，可能宇宙大爆炸刚发生不久紧接着就是大坍缩，或者宇宙迅速过度膨胀，物质无限分散也不再有恒星形成……
也许宇宙的规律本身也是一种巧合，也许存在无数有着不同物理规律的宇宙，其中的极少数恰好能允许智慧生命出现。特定的物理法则让能孕育生命的宇宙环境可能存在，特定的环境让生命可能诞生。
这也就是强人择原理：当智慧生命存在并且开始发现宇宙的规律，这个宇宙的规律一定是允许这种智慧生命的产生的。
假如以这种智慧生命的科技水平，它们只能观测到自己所处的宇宙，而观测不到宇宙之外——那它们就只知道唯一一种物理规律，属于它们自己世界的物理。它们无从知晓其他宇宙和截然不同的自然法则是否存在、是否可能存在，便有可能将巧合当成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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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翼从床上坐起来就开始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出了很多汗，后背都和睡衣的上衣粘住了。
先是做了一个关于之前玩的游戏的梦，接着又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迷迷糊糊地想了一长串哲学和科学问题。醒来后的感受是非常疲倦，也就比躺下睡觉之前要好一点点。
银发的女仆早已侍立在床边，她从热水盆里拿起毛巾拧干用来给吴翼擦拭身体。
静其实早就在组织分部所在的第三高塔下面等着吴翼回家了。是刚从放逐世界回归时吴翼发的消息，结果她第二天天亮才从里面出来。回到家吴翼被强制换上睡衣然后倒头便睡，直到现在两人才能够正常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