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击落您的是【防空炮】

作者:鲁肃先生 更新时间:2021/9/30 11:10:53 字数:5248

云霄之上,千里之外,中午的卡斯佛伦王国领空,一场轰轰烈烈的夏季“猎龙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高达八千米的高空上,洁白的云海铺展万里,如同怒涛汹涌的风季**一般鼓动着巨浪;却又如同极地冻结的冰海般,以肉眼几乎看不出的缓慢速度此起彼伏。

在这薄氧而极寒的高空,平时没有什么生灵愿意关顾此地哪怕一分一毫,万物涅槃寂静。然而今天,就在这云海的下方,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伴随沙沙的杂音,一个少女的喝令充斥了整个公共频道:“这是今年夏季最后一只龙了!要是还想免明年的学费就别让它跑了!”云海下方接连传来碰碰的爆破声,激起云海表面硕大的气泡进而破裂,昭示着其下争斗的狂暴。

良久,一道巨大的鱼型暗影从云层下方接近并在云海上拱出了一层弯曲的脊背。刹那间,那鱼状生物赫然冲破云层——一只浑身闪耀着青铜色耀眼鳞光的双翼巨龙,浑厚地咆哮着,如同鲸鱼腾跃般跳出云海,猛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借着云体的密度向高空飞去。

自然,这可不是什么能够下达神谕的“机关之龙”,而是卡斯佛伦每年的祸患之一——双足飞龙。这种身长二十到三十米的庞大飞行魔物没有性别,不能繁殖,是他们四足四翼的古龙主子的工具龙和忠实家仆。

生命漫长、慵懒而智慧的古龙,即便没有交配欲望,每年也会产下至少十只未受精的龙蛋:这些不能孵化出古龙后裔的龙蛋却会诞生出另一种退化而野蛮的生物——双足飞龙。双足飞龙借着古龙的魔力在几天内从二十厘米的幼体成长为数吨重的巨兽,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飞出巢穴,带回足够多猎物,供养古龙养尊处优到下一个夏天。

记录在册的古龙族系在卡斯佛伦全境有近百支,这意味着,每年夏天至少有一千只双足飞龙在卡斯佛伦的领地上肆虐。

这些猎捕大型动物的怪兽很快变成了危害卡斯佛伦庞大畜牧业的龙患,为此卡斯佛伦每年夏天都会组织大量的猎龙手和魔法师来猎杀他们。百年下来,随着技术的成熟,原本众志成城的抗灾猎龙已经成为了一种夏季的大型运动:成百上千的人期待着猎龙带来的工作机会;魔法师们期待着具有魔力的素材;而全国上下的美食爱好者们期待着最重要的龙肉——如同天洲的杨梅一般,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时令美味。

然而今年的猎龙运动似乎与往年有一些细微的不同——一些不常见的巨响频频出现。

只见眼前这头青铜龙神色惊惶,浑身的鳞片破落破落,背部仿佛被恶魔的利爪光临过一般,留着几道凄惨疤痕——宛如弹开过什么速度极快的投射物——要知道卡斯佛伦能造成这等伤害的秘银重弩,可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大家伙,根本没法射到这个高度上来。

巨龙的翅膀更是破了几个大洞,在原本可以自由滑翔的这个高度,巨龙不得不用力挥动翅膀才能勉强飞行。

就在飞龙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几道云柱从云海之中冲天而起,直追飞龙而去。待到浓云散去,才见到包裹其中的真实面目——

五名骑着飞行扫帚的少女们——她们一色清的穿着卡斯佛伦国立魔法学院“科斯穆”的黄色校服,戴着魔法尖帽或是飞行帽,外套敞开或是拉好拉锁的皮夹克——这些科斯穆的学生魔法师在强风下面皮紧绷,但却都在嘴角透露着猎杀**的笑容。

那个戴着杂音的女声,无视着呼呼作响的强风,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魔法师的脑海中:“它要逃走了!阿米达拉,别让它继续升高!”

“收到!这个交给我!”说罢,一个扎着粉红色双马尾的科斯穆学生高举一根短小精悍,通体洁白而头顶紫色五星宝石的魔杖,高喊咒语:“轨道协议!遥远的呼唤!”霎时间,在她们头顶、数公里以上,乃至平流层之高的暗蓝色天空忽得张开了一面粉色的光之魔法阵。

魔法阵旋转之间,其上绘有符文处逐渐聚集起光球蓄势待发。那少女用力挥下魔法杖,光球化作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敲打在那巨龙的脊背之上。虽不能在龙鳞上留下什么刮痕,但一连串的猛砸,让巨龙的上升动力进一步失衡。又或许是畏惧疼痛,那巨龙连忙半逃半坠地落入云层的下方,不见了踪影。

而那粉发的阿米达拉毫不在意,同几个僚机一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伊碧塔!到你那边去了!”通讯再次传来——云层下方的一个淡蓝色头发,型容优雅而有着紫水晶洞般绚丽瞳孔的文静少女,骑在一根仅剪影貌似飞行扫帚,实际却是半金属、半木材的飞行器上,贴着云层的底部高速飞行。

她骑着的,是一把超大号的“步枪”——一类在一年前才刚在卡斯佛伦境内蔓延开来的新式武器。确切的来说,这是一把来自异世界的德国研发的Tank Gewher巨型反坦克步枪,一年前,一位异世界的来客,将它复原在了这个世界上。而巨龙身上出现的那些不常见的伤口,正是这种武器造成的。

当然,为了适应魔法师们的骑行,这把反坦克步枪已经得到了改装,前端护木上加装了横向握把,中间适当的位置加装了皮质坐垫,枪托的后部加装了魔法师用于飞行的风之水晶和扫尾形导流锥桶,使得整把步枪可以作为带有同轴大炮的飞行扫帚使用。而为了适应骑坐射击而不是举枪射击,准星和标尺的位置加装了全息投影魔力水晶——可以将虚幻的标尺和准星投影至更高的瞄准基线上。

“物理队,准备!”伊碧塔一声令下,其左右四名骑着同样反坦克步枪的科斯穆学生纷纷压低了身姿,透过标尺和准星瞄准了前方——伴随着那巨龙从云层中翻滚而下,伊碧塔大喊一声:“开火!”

学生们按动横握把上的扳机,随着一连串宛如打铁般的开火声,五把反坦克步枪同时开火,五枚托着曳光轨迹的13.2毫米超大号穿甲反坦克子弹呼啸而出——而作为代价,五名学生则因为后坐力瞬间失速,枪口上扬的同时损失了几十米的高度。

五枚反坦克子弹从身后直击巨龙的要害——柔软的翼膜被瞬间撕出了几个大洞,呼呼作响而漏风的翅膀升力进一步减弱,使得巨龙无论如何挥舞挣扎,也不能获得任何高度,只能凭借着剩下的几寸翼膜,俯冲滑翔争取逃脱。

科斯穆的魔法师们怎能让到手的猎物逃跑,“它飞不动了!上击龙矛!”伊碧塔再次号令,左右学生们纷纷从背包取出装有恐怖倒刺的标枪和一卷托绳,从枪口插入标枪的尾部,并将托绳的尾部挂钩挂在了步枪下部的金属环上,最后退弹壳,从枪栓装入空包弹。

巨型反坦克枪再次开火,五把尖端镀有秘银的闪亮长矛托着绳索飞射而出,插入了巨龙的身体并紧紧锁住,巨龙拼命挣扎但却只因此下坠得更快,只能任凭学生们胡作非为。而魔法师步枪手们全力转向,宛如拖拽着巨大的风筝一般将巨龙拉向了她们要去的地方——卡斯佛伦王城。巨龙立即意识到了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命运,开始拼命地吼叫和扭动。

魔法师仅用标枪钩锁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挣扎的巨龙,好在云层之上的魔法师们也纷纷下降而来,掏出魔杖,发射出魔法形成的套索,将巨龙的身体进一步锁死。这下彻底激起了巨龙绝望的求生欲。只见巨龙扬天长啸,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空的魔法师们一发接一发地喷吐出硕大的火球——龙的拿手好戏。

虽然深知龙类都会这一招,但此时的绝命反扑还是让以为巨龙早已力尽的魔法师们吃了一惊,面对着自下而上飞来的火球,天空中的魔法师们纷纷退散躲避,逃到离火球移动轨迹尽可能远的地方去。

仍有一人——那粉发的阿米达拉不闪不避,偏要在火中做自己。只见她尽量维持在火球发射的锥形通道内不动,不靠远离,而是在纷飞而来的火球之间左突右冲,戴着兴奋而刺激的神情,高喊着:“Charge!(冲啊)”高举手中魔杖飞向巨龙的眉间,魔杖的尖端喷发出一米多长的嫩粉色魔法枪刺,宛如一个冲锋的骑兵,准备用一发盘算已久的“魔力切割刀”魔法给它狠狠的一击。

然而阿米达拉找刺激的玩乐终究是因为技术不佳而酿成险情——一个疏忽大意便被火球从侧面擦过,忽然上升的气流让她一时间坐立不稳,被从扫帚上掀翻了下来。

危险的一幕霎时间让周围的魔法师们大惊失色——从飞行扫帚上跌落一直都是魔法师主要的伤亡原因,想到刚上到低等三年级的阿米达拉即将命陨于此,一些魔法师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飞速下坠的阿米达拉不慌不忙,和正急速赶来的伊碧塔使了个眼色,伊碧塔翻了个白眼,骑着飞行步枪灵活的转了个弯,向阿米达拉下坠的方向急速俯冲,二人越来越近,就在彼此即将撞上的一刹那,阿米达拉灵敏地伸手抓住了伊碧塔的后座,一个鹞子翻身,荡秋千一般反身骑在了伊碧塔背后,称赞道:“接的漂亮!”霎时间头顶与周围爆发出一片“ohohohoh!”的唏嘘称赞之声。

“唉,真是受不了你。下次再这么闷声作大死我可不救你了!”伊碧塔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凌空接住阿米达拉了。

“看在咱是闺蜜的份上,别嘛~”就在阿米达拉和伊碧塔打情骂俏之际,失去了两个重量级牵引手的巨龙设法找回了优势,已经拉扯着一大票的魔法师,从后方接近了这刚刚脱险的二人,张开血盆大口与那分叉的紫舌,在喉咙之处的发焰器官“火焰袋”聚集起愈发炫亮的火焰,准备用一口烈焰彻底终结给自己造成了无尽痛苦的两名魔法师。

“给我个炮塔!”看到此情此景,阿米达拉毫不慌乱地喊道,而伊碧塔用那尚还鲜嫩的小拳头猛砸坐骑上的开关,阿米达拉的**、飞行反坦克枪的尾部伸出了一条机械臂,伴随着一些精巧的连杆结构,将一把银光锃亮的维拉帕罗萨双管机枪送至了阿米达拉面前。

阿米达拉猛地握住帕罗萨的枪柄,扣动扳机,将疾风骤雨般的子弹射进了巨龙那毫无防备的喉舌之间,猛击巨龙的火焰袋,仍在聚集能量的火焰袋当场爆炸,彻底将这巨龙炸成了哑巴。阿米达拉兴奋地叫着,和伊碧塔一同脱离了巨龙的前进轴线,再次射出魔法套索——魔法师们又重新掌握了局势。

不远处,卡斯佛伦的城墙,一座圆柱型烽火台上,另外一组猎龙人员也蓄势待发。“齐莫先生!他们来了!”一个少女喊叫着——这就是刚才不断发出通讯的源头。

聆听着喊叫,一名身着白色长袍、扎着银蓝色长马尾的男青年一边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龙影,一边焦急而谨慎地调试着面前控制面板上的几根拉杆。而不远处,烽火台的正中心,一坨黑漆漆的巨大装置——许多几米宽的巨大齿轮横横竖竖地成组排列;周边的管道和气阀缝隙间不断冒出滚滚蒸汽;整座装置,支撑的是一座粗达一千四百毫米的巨大漆黑炮管。

“刘易斯!我要向转向装置提供蒸汽了,你准备好了吗?”长发男士透过蒸汽传来的轰响噪音,向巨炮的驾驶座喊道。而巨炮驾驶座里则探出了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戴着红框眼睛,半挂着粗糙的耳机,赤目而精干的少女探出头来,满脸自信地向名为齐莫的银发青年竖起了大拇指——而她的头上梳的,则是全城绝无仅有,宛如黄金般绚烂的双马尾螺旋辫。

齐莫推动拉杆,伴随着蒸汽向炮管的基座喷出,刘易斯顿时觉得手边一个原本锁死的摇轮可以摇动了——这是蒸汽大炮的转向摇轮,若没有蒸汽的帮助,即便凭借齿轮组也难以摇动这近百吨重的巨炮,而有了蒸汽能量的助力,大炮在刘易斯的摇动下,以每秒近十度的速率快速对准了巨龙即将来临的方向。而俯仰角度也用同样的方式被预设好。

“要进入接近阶段了!刘易斯,你能听到吗?”听到带杂音的通讯,刘易斯连忙将另外一半耳机也在自己耳朵上扣好。

“这里是刘易斯。猎龙炮已经准备完毕,现在是谁负责引龙?”刘易斯通过耳机下部水晶模样的魔法麦克风回答后问道。

“这里是伊碧塔,引龙交给我!”随后话筒里传来了伊碧塔的声音。

听到此声,刘易斯瞬间一惊,虽是一副担忧的表情,但还是咽了咽口水,说道:“拜托了!”

收到刘易斯认可的声音,伊碧塔煞是欣喜,她唤来同伴,在空中将阿米达拉转移到了旁人的座驾;随后自己从腰间抽出魔杖,如甩体温计般甩了两下,念动咒语:“激怒之源!闪光!”念罢,魔杖尖端的水晶霎时闪耀出鲜红的光芒来。

伊碧塔激活魔法的同时,加速飞行并超越至巨龙前方,用力在巨龙面前挥舞魔杖,而巨龙看到闪光则神情大变,瞳孔缩小变红,鼻孔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宛如蛮牛见到了抖动的红布,不受控制地震怒了。

与此同时,伊碧塔和同伴们互相确认了眼神,伸出倒数的三根手指——“三-二-一,放!”霎时间,所有的魔法师在同一时刻收回了魔法套索和鱼叉铰链,巨龙自由了。而受暴怒驱使的怪兽却追逐着伊碧塔的闪光奋力奔去,失去了火焰袋的巨龙,只得伸长脖子向前撕咬,但伊碧塔却巧妙的将巨龙控制在与自己若即若离的位置上。

伊碧塔柔滑地转向,直奔刘易斯所在的炮台而去,距离越来越近。伊碧塔和刘易斯此时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锁定目标!”刘易斯说着,按动眼镜右侧的机关,那片名为“索托斯之膜”的眼镜片立即显示出了一些绿色边框和数字。一个由十字线标记的锁定标志迅速套在了伊碧塔背后的巨龙身上并变红,而镜片的边沿则显示出:“火控系统运算中。”不到一秒,巨龙前方约一个身位处便显示出了红色的预瞄圈——刘易斯的法宝“索托斯之膜”能够根据目标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并根据刘易斯手中射击武器的发射速度算出提前量——刘易斯立即转动摇轮,将巨炮的俯仰角调整至对准预瞄标记的位置,并再次向齐莫做出准备完毕的手势。

齐莫重新调整拉杆,此时巨炮的炮栓根部,两组同轴对向旋转的齿轮环也开始飞速转动了起来。从没有膛线的炮管中可以看到,底部大概是由磁铁制成的齿轮正飞快加速着其中的炮弹,使其快速旋转了起来并越来越快。

伊碧塔引诱着巨龙直冲刘易斯炮口而来,距离不到两公里,一千五百米,一公里。刘易斯也从背后掏出魔杖,用闪光信号警示伊碧塔,而伊碧塔也熟练地掐灭了魔杖的光芒,猛地上拉逃走,巨龙瞬间从被激怒的幻象中醒了过来——它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刘易斯猛地拉动拉绳扳机,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那粗达一千四百毫米的炮膛喷薄出花椰菜般的云状烈焰,将被旋转至极速的炮弹喷了出来,那是一枚巨大的——

实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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