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酒惊恐的发现,那些死去是尸体晃晃悠悠的正在朝着自己走来,夺门而出,可这座死寂的小镇好似活了过来一样。
无数的死人推开家门,朝着姜酒涌来。
姜酒拿着剑,害怕的不断颤抖着,无论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即使发誓要斩尽天下一切妖魔,可真面临这一幕,他才发觉,他还是那个懦弱的胆小鬼,没有丝毫改变。
可他真的是在害怕这些尸体和妖魔吗?
其实他是在害怕自己,害怕会受伤,害怕斩杀妖魔需要自己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姜酒深吸了一口,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我绝不会在这里倒下!”举起黑色长剑,咬牙切齿喊道:“恶鬼缠身!”
漆黑如墨的黑色怨念从剑身迸发而出,流淌在地上。
姜酒握着这沉重无比的剑,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海量的负面情绪,而他的灵魂也在被污染和侵蚀,每挥舞一剑,就会将大量尸体化为白骨,而他眼眸中的光泽也会少去一分。
他不是真正的驱魔师,所以只能使用这种半吊子的方法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知何时,他想起了父亲告诉他的话,你若想伤害别人,就要有承担那份同样痛苦的勇气。
这份痛苦……真的好沉重,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挥舞剑的那一刻就必须要承载这一切。
每一次都必须竭尽全力,歇斯底里才能舞动。
敌人承受不住就死在自己剑下,自己承受不住就会死在敌人的手中。
“这是什么招数,你怎么会这么邪恶的东西。”梦魔难以置信的惊呼着。
“这是恐惧,是恶意,是憎恨,是痛苦,是我天南城两万灵魂的怒火与复仇!”姜酒面庞扭曲着,一步步的朝着梦魔所在的地方走去。
“快拦住他!”梦魔指挥着尸海阻拦姜酒。
姜酒不断的挥舞长剑,眼中的光泽越来越少,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
尸体们最终组成了一道肉墙,成为了姜酒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过的阻碍。
随着生命一点点的流逝,他再也无法伤害到这些尸体们了。他只能握着剑,无力的挥砍着。
最终密密麻麻的尸体伸着手,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姜酒淹没了进去。
窒息感与绝望充斥在姜酒心头……
“哈哈……果然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啊……”姜酒在尸海中自嘲的笑着,悔恨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放弃是不是太早了?”一个声音传入了姜酒耳中,再次睁开眼睛时,只看见尸海掀起一层海浪,尸体们支离破碎的从天空中落下。
地藏站在了姜酒面前,朝着姜酒伸出了手。
“师父,你终于来了……”姜酒黯然的低下了头,没有拉住那只手站起来:“所有人的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活着不是吗?走吧,我带你出去。”
“可,我也要死了啊……”姜酒苦笑着。
“……”地藏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父你能帮我一下吗?我要杀死这个妖魔,结束他罪恶的一生。”姜酒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来为你开路吧……”地藏所及之处,一切都支离破碎,残肢与血液飞溅。
梦魔害怕了,拼命的往尸海中跑,想用尸体来挡住它片刻,只要片刻它就能找到一个新的梦境躲进去。
“谢谢……”姜酒用着最后的力气,奔跑,跳跃,黑色长剑一斩而过。
梦魔看着那黑色如墨水般的火焰将自己吞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梦想与努力又一次被破坏掉了……明明实现了无数人的梦想,为什么却没有人愿意让我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梦魔湮灭在了不甘当中。
剩余的尸体们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倒了下去。姜酒也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地藏一步步来到姜酒身前,跟漂浮在身旁的功德录说道:“你能救他吗?”
“可以啊。但是如果你要救他的,你所攒的功德点都会付诸东流,即使如此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再杀几万只妖就能攒回来。”
“地藏……你……你太让我感动了。你终于明白了吗?舍己为人才能修成正果啊!既然你有此觉悟,我用你所有功德点为代价,来告诉你拯救他的方法吧!”
“嗯。”
“他没啥事儿,就是虚脱了而已。给他喝点水,让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
“地藏,你看着我干什么啊?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我可是观音菩萨赐给你的书,你要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可……我可……”
“你骗我。”地藏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样。
“我可…我可是一本正经的书,根本不会说话,也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功德录啪的掉在了地上,装作一本普通的书,以此来糊弄过关。
地藏收起功德录,没有继续去计较。
地藏给姜酒喂了水,将他搬至阴凉的地方,等到傍晚时分,姜酒才醒了过来。
“醒了?”地藏问。
“诶?我居然没事儿?”姜酒惊讶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还以为就要死了呢,虽然浑身酸痛,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姜酒看见坐在一旁守护着自己的地藏,无比感动的问:“师父,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地藏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只是透支了力量,晕倒了而已。”
“喔……”
“不过你能斩杀梦魔,做的不错。”
“师父你看我还是有用的吧……所以……”
“可你却什么也没有拯救不是吗?”
地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背上行囊踏上了行程。
果然还是不行吗……姜酒失落的坐在原地,抱着膝盖,望着地藏离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在那里发什么愣啊?该走了。”地藏回过头喊道。
“喔!!!”姜酒高兴的跳了起来,也背上行囊,抓起自己的剑,追了上去。
地藏勉为其难的认同了他的加入,掏出功德录,走出满是尸体的镇子,用沾染鲜血的笔,记录着功德。
可,以鲜血和死亡换来的功德……真的可以被称作功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