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7.13 日本 鸟沢市 2:13
一阵轻微的颤动后,一切似乎被拉扯到一个临界点。下一刻,维系这份平静的弦终于绷断了,自然的伟力席卷了这座城市,楼房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2023.7.14
“昨日下午二时左右,日本鸟沢市发生里氏8.4级地震,据不完全数据统计,死亡人数高达一万七千人......”
屏幕中主持人不徐不疾地报道,同以往一样。
“咔哒”一声鼠标轻响,浏览器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游戏的登陆界面。随着游戏的启动,屏幕陷入短暂的黑屏,倒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叫梅友人。
2020.7.15
正午的鸟沢市无疑是酷热的,就连阴影都小心地躲藏起来,等待热气散去。从高空俯瞰,鸟沢市就像由各种零件铺成的垃圾堆,从中心向四周辐射,挺立的建筑寥寥无几。鸟沢市上空,十多架直升飞机盘旋着,城中救援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展着。吆喝声,轰鸣声,撞击声,络绎不绝。
救援工作已持续两天,灾难发生后,日本政府立刻组织救援,派遣自卫队前往灾区,时至今日,已有近五分之三的区域搜索完毕,从废墟里救出近两万人。
城中,挖掘机旁,一身穿红色救援服,脸庞瘦削的男子正用汗巾抹去脸上的汗水,同时在环顾四周。他叫松介浩康,自卫队里的一个小队长。他强撑着眼皮使自己不至于倒下。他近乎两天没有合眼,除了昨天下午小憩了一会。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想到还有国民被埋在废墟下,就无法合眼。这个时间与其用来睡觉,还不如用来多救几个人。
昨天,他与同伴挖开一处废墟后,发现一个年轻的母亲,护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使他不被碎石划伤。年轻的母亲已气绝多时,奇迹的是,孩子还有微弱的心跳。当他用颤巍巍的手接过孩子时,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当他得知这孩子已无亲人时,他决定亲自抚养他,不让那位年轻的母亲努力白费。
松介浩康将汗巾挂在脖颈上,准备去下一地方帮忙时,他被叫住了。
“松介队长。”来人同是自卫队队员。松介浩康认出他是队中的山崎间二。
山崎间二身材较矮,但十分壮实,颧骨突出,有时会展现精明的一面,但不令人反感。在松介浩康的印象中他十分可靠。
“间二,出了什么事吗?”看到他纠结的神色,松介浩康问道。
山崎间二比划着什么一边说“有个东西,需要你去看下。”
“东西?‘松介浩康疑惑地皱起眉头。想来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不然山崎间二表情不会这么纠结。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带路吧。”他说,“详细讲讲。”
松介浩康跟上山崎间二,与其并肩而行。
“那东西形状是个立方体,像个金属块,但非常诡异。”山崎间二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这让松介浩康相信了几分。
他尝试开个玩笑来缓解山崎间二的紧张,他笑着说:“听你的描述,似乎是伽拉德之石吧。”
松介浩康是个特摄爱好者。伽拉德之石是新一代假面骑士Tolu中,地底文明入侵地表所使用的工具。伽拉德之石在地震中突破地表。
山崎间二虽不关心假面骑士,但在一个特摄粉队长带领下,对假面骑士也有所了解,他明白松介浩康在说什么,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脸色更加苍白。
他不由得心一紧,加快了脚步,还对松介浩康说:“快点,佐藤与平廉还在下面。”极度的紧张显然让他忘了对长官该有的尊敬,不过松介浩康不在意这点,相反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清楚这得归咎他的玩笑。
在山崎的带领下,松介浩康很快看到了一处已成为废墟的地下室入口——他之前让队员探察的一个地方。废墟被开凿出一个小口,可容一人通过,看到那幽深的洞口,再联想到山崎间二的话,松介浩康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脚步声与落石声回响,手电筒的灯光只能照到一小部分区域,死一般的寂静更是加重了这压抑的氛围,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山崎间二神经兮兮地扫视四周,视线在轮廓似人的黑影上常做停留。在山崎间二情绪感染下,松介浩康也开始紧张起来,但不至于像山崎间二那么夸张。
突然,山崎间二感觉有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他身体一颤,猛地抓住手臂,用尽平生最大力气向前一扯,甩开,然后他听到“唔”一声中吃痛声以及重物坠地的声响。
松介浩康立即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是佐藤。山崎间二不由得止住将要打出的拳头。
“你在搞什么?”山崎间二没好气地说道,佐藤压着后腰,被松介浩康拉起,讪讪地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你……”
“好了”,松介浩康赶紧出来打圆场,“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平廉呢?”
“那东西旁边守着呢。”佐藤拍着身上的灰,不在意地回答道。随后他取下腰带上的手电,打开后说:“这边。”
很快,松介浩康便见到了它---一个在黑暗中散发荧光的立方体。
“平廉”,松介浩康看向立在一旁宛如雕像的男子,问道:“它是一直都在发光吧?”
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子默默点头,此时松介浩康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立方体上。在他眼里,立方体显得神秘却令人恐惧。但它仿佛在召唤着他。
他也不知为什么,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紧接着轻轻抚摸着立方体,仿佛它是什么珍宝一样。山崎间二想说什么但止住了,同他人一起屏气凝神地盯着松介浩康的举动,什么也没发生。
松介浩康瞪大眼睛,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动静。他尝试加大手上的力度,下一秒他瞳孔一缩---立方体那部分突然变软了,像果冻般被捏在手中。
他转回头,将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收入眼中。
7.15 下午2:32 东京
“好了,先生们,废话不多说,赶紧给出个妥善的处置方法吧。”
一名西装革履,留有小八字胡的儒雅男子在屏幕上视频放完后,对台下人发出了开始讨论的信号。他已不是第一次主持会议了,但这次无疑是最重要的一次。
台下一名苍老的科学家站起身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它?”
主持者面露难色,“这个不明物体无法移动”,他回答道,并打开下一个视频,“它甚至可以突破高强度合金回归原位,所以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行。”
“实验室正在构建,但设备会比较简陋”,一位政府官员说。
科学家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坐回自己的位子,一名胸前挂满勋章的军人抿了抿嘴,说道:“派102、107、112师团过去驻守,带好救援物资,指挥权就交给在那的宫原少将吧。”
7.15 晚7:20 鸟沢市
现在松介浩康非常不爽,不久前,经历漫长审问后,他终于有时间休息,几天的疲倦令他很快入眠,但没多久就被叫醒,任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想必也会有所怒气吧。
松介浩康不满地看着佐藤,打定主意如果回答不令他满意的话,他绝对要给予他来自队长的“关爱”。佐藤也发现松介浩康心情不好,脚不由得往后移了一点。但还是硬着头皮对上松介浩康那择人而噬的目光
“松介队长,平川他……出事了。”
主控室内,纵使所有人都在岗,但却静得针落可闻。这不止因为有位精瘦的老者在场,还因为他们被屏幕上的画面所吸引。老者默默地将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门被敲响。
“请进”。
门外是一名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士兵。他进来后先向老者敬礼 ,再以中气十足的声音报告道:“长官,审讯室已准备好了。”
老者暂停了视频的播放,起身说:“带我过去”。
他身后的屏幕中央,是一个立方体和一个小男孩。
一股凉意从头顶降下,让他猛然惊醒,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被蒙住双眼,似乎还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划过脸颊的感觉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是被冷水浇醒的。
经过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后,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开始思考在这的原因。这感觉给他像是绑架。他很快就将这可能排除了。绑架?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但全身被束缚的感觉令他疑惑。同时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夹着手指。
“姓名?”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它先是以日语说了一遍,再用英文复述了一遍。这让他更加迷惑了。这是在干什么?
“姓名?”
这是在拍电影还是在审讯?
“姓名?”
声音的主人开始不耐烦了,显然明白他是清醒着的。估计是测谎吧,资料网上都有。
“松介平川。”
如果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回答吧,现在可是受制于人。
“年龄?”
“22”
“性别?”
“男”
“出生年月?”
“2020年4月1日”
这些都是些什么问题啊。所以这究竟在干什么?
“父母?”
他不准备回答这种弱智的问题了。
“父母?”
“父母?”
“父母!”
他肚子挨了一下。巨大的疼痛扭曲了他的脸,他想弯腰但被身上的胶带勒疼。
“松介浩康,川泽理惠,以及松介麻美。”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的。他发誓等自己被救出后一定要他们好看。
那个声音沉默了,接着另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取而代之。
“松介麻美原本姓什么?”
“宫原。”
那个声音消失了,这片空间又恢复了沉默。
“验血结果怎么样?”
“确实是与川泽女士有血缘关系。”
“咔嗒”一声将他从一团糟的思绪中拉回,他觉得是审讯室门开了。这是要放他离开吗?他感觉身上的束缚被一层层解开,最后蒙眼布被掀下,突然的强光刺痛了他的双眼。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入目之人有张刚毅的脸,上面的皱纹如刀刻一般。他正俯身注视着他。身旁有两名盯紧他的士兵,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有任何异动,不到一秒就会被制服。以他这小身板估计几下就会晕过去。
他似乎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好像是…
“外公?”他不确定的问道。老者微微摇头,脸上没有笑意,在他的印象里外公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不,我不是你外公,至少现在不是。”
松介平川将得到的信息整合,已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否认它。
“你穿越了。”
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怎么可能 发生在我身上。松介平川仍有所怀疑。
“现在是2023年7月15日。”
“鸟沢市地震?”
这个时间点记得的只有这件事,地震,影响他一生的地震。
“开玩笑吧。”
松介平川下意识地否认,但心里有一个声音隐隐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的外公不可能这么年轻。是演戏吗?他知道MR技术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那也得在AR辅助下才行。所以,这该如何处理?
松介平川低头沉思着,双手紧握。良久才抬起头说:“我要出去看看。”
无论如何,外景很难作假。
老者同意了他的要求,但让那两名士兵监视他,如影随形。
松介平川走出帐篷,沐浴在月光之下,他身体中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呼吸着那充斥自由的清新空气。但他立刻觉得呼吸变得沉重。
他俯下身,抚摸着脚边的碎瓦,倾听着远方机器的轰鸣声,然后,才抬头看向远处平地上灯火通明的灾民营,观察着其中的人影。晚风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扰乱了他的发梢。他轻抿嘴唇,像是在感受什么。
之前他还无法确定,但现在,他可以承认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熟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与亲人形同陌路。他没有任何依靠。
他以前也曾幻想过回到过去,但这种事真的发生还是会怅有所失。更别提刚出现就被当场抓获,接下来有被囚禁的风险。他无法反抗,只能听天由命。
或许可以庆幸发现他的是日本人,如果是其他国家那他的未来就是彻底的黑暗。同为日本人,拥有着合作的基础。并且,他也想让国家再次强大,所以至少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吧,现在瞎想只会徒增烦恼。
“回去吧。”他转过身,对身后两边的士兵说。
“注意,接下来一切都将被录下,注意你的言行。”
在一间狭小的纯白房间内,老者与松介平川相对而坐。
松介平川挺直腰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看到松介平川已经准备好,老者也不多废话,对摄影机后的士兵吩咐道:“开始吧。”
老者拿起文件,但并非完全照本宣科。
“首先,请说明日本未来二十年的经济情况。”
“日本将于2030年降至世界第四大经济体。”
“原因?”
“人口老龄化,社会劳动力缺失。最大的问题是2027年经济危机,日本经济受到重创。经济危机方向是高新产业。”
“有应对方法吗?”
“经济上面不了解,但社会问题可以解决。我的老师曾研究过这个问题。他提出,社会方面有三个问题,一是教育问题,日本的学校缺少温度,习惯于孩子的问题自己解决。这对孩子的成长极为不利,严重点可能会造成内心扭曲。其二是日本职场文化的问题,日本工作压力是世界上最大的,加班、过劳死…这无疑会让年轻人对社会极为失望。第三则是支柱缺失。”
“支柱缺失?”
“嗯,几年后的词语。指的是娱乐越来越脱离实际,形成空洞的支柱,而现实中支柱非常脆弱甚至没有。这导致人极易逃避现实,啃老族,自杀比比皆是。娱乐,比如游戏,有的创造了幻想般的美好以吸引消费者。而正是这种美好会将现实中的不足放大,而我们都知道,现实往往是冰冷的,这也让他们对现实的期待降低。自杀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对生活的期待,活下去的支柱以及对死亡的恐惧不足以支撑生活的压力或者是一种逃避。对于这些问题,我的老师提出了四个办法。第一,改变教育理念,我们不应以我们的价值观来衡量孩子,得让老师多参与孩子的成长,让学校成为孩子的避风港,而不是社会的延续。二,提高工作者工作待遇,减少加班,提高社会福利。三,大力发展娱乐,鼓励做出具有深度的作品。四,则是最重要的,虚拟支柱计划。差不多就这样。”
然而除了第四个,其他只是空话。松介平川自嘲地在心里补充道。
“虚拟支柱计划是什么?”老者眉头微皱,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远比他想象中重要。
松介平川没有犹豫,直接将其全盘托出:“虚拟支柱计划,顾名思义,就是制造一个虚拟的支柱,以支撑摇摇欲坠的生活。虚无缥缈的神学可以予人慰藉,那我们为何不能创造一个虚拟的支柱,支撑人的生活?基于此想法,我的老师提出并主导虚拟支柱研制计划。通过调查人群并借鉴虚拟偶像,他最终决定将支柱设为虚拟伴侣以进入人类生活。经几年算法编写,心理学家研讨,名为虚拟伴侣的程序最终诞生。我第一次使用时吓了一跳,跟她对话就像在跟一个活人对话一样。她会支持你,鼓励你,同时能解决一些常见的心理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她会通过劝导,暗示等方式引导你走上正轨。她的出现给社会注入一股良好的风气,自杀率犯罪率逐年下降,国民幸福指数也在上升。”
松介平川拿起纸杯呷了一口,润湿发干的嗓子。
能影响一个人的思想。老者思绪有些发散。如果它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掌握住,那……他打了个寒颤,制止住深究的想法。现在不适合去想这些东西。
他将文件放到一旁,接着问:“你的老师是谁?”
“梅友人,”松介平川想靠在椅子上谈论他的老师,但一想到正在录像,他不由得回到刚才的姿势,这造成在外人看来他身体摇晃了一下。老者抿着嘴没说什么。
“生于2006年,2031年从京海工业大学天文物理系离开,同年来到日本,于2036年发表震动心理学界的论文《框架心理学》,次年成为东京大学心理学教授,在我穿越前很少离开过日本。”
“他是个中国人,但似乎对国家归属感不强,很少见他谈起他的祖国,谈中国时总是以旁观者的语调论述。不过他没改过国籍。”
“他来日本的原因好像是迫于压力。他学校里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案件,有证据指向他,但并不充分,这件案子草草了之。学校依然对其进行退学处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的。”
老人点点头,紧接着他拿出一个平板,打开上面的一个程序,有三条语音。老人先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松介先生,二十年后其他国家经济状况是怎样的?”
松介平川摸了摸下巴,在脑中组织好语言后才开始述说。
“美国仍为第一,中国紧随其次,接着是欧盟,日本…中国GDP与美国相差无几,但人口老龄化导致经济增速缓慢。美国虽是第一,但已名不副实,2029年经济危机对期影响最深,以致十几年都未恢复元气,至于其他国家…”
大致介绍完未来20年世界经济形势,松介平川在短暂的休息后,老者播放下一段录音。
“松介先生,虚拟支柱计划有导致什么重大社会问题吗?”
松介平川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他双手交叉,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主要有两个,而其中一个仍未确定。一是公司曾发生一次大规模信息泄露,但泄露的大部分信息都经过多次加密处理加之大部分用户都不在意,所以其损失较小。另一个则是对孩子成长的影响。但相关研究还未出结果我就来这了。”
老者微微点头,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松介先生,恕我直言,你老师简直是在危害这个社会,动摇我们国家的根基。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老师是中国派来的间谍。至于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根本是无稽之谈。不让孩子独立,如何让他们尽快成长,能更好地适应这个社会?而企业不让员工更加努力工作,如何应对劳动力缺失?我国经济如何发展?近几年来我国经济不景气,如果采用这种胡闹的方案,无疑是在雪上加霜。所以松介先生,不要被你的老师蒙蔽了,他绝对别有用心。”
松介平川差点被气笑了。老者脸色也不好看,他很想去拉住那人的衣领,问他脑袋是什么做的,现在可不是引发他恶感的时候,即便是试探也不行。
松介平川压抑下胸中翻腾的怒气,这种人他见过太多,尤其是梅友人提出治理方案后,他明白很大部分原因是方案触及到那帮资本家的利益。当然也有的人不是。他不由得想起老师常挂在嘴边的话,偏见与贪婪是世人最大的悲哀。
对于这种问题,他显然是不屑于回答的。
“下一个。”
“松介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智能机器人产业正在蓬勃发展,如果员工不能价值最大化,他们拿什么去和机器人争呢?”
“哼”,松介平川讥笑着,沉默了一会才问,“知道2029年经济危机怎么来的吗?”
“因为对高新产业过多的期待,然而机器人发展在2027年就已陷入一个瓶颈。”
一个小时后,这次问询会才得以结束。松介平川揉着肩膀,活动着腰身,发出“卡崩”的声响,然后才长出一口气,接着浅浅一笑,对老者说:“终于结束了,老爷子。”
老者没有对这个称呼加以评论,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长时间保持姿势端正对于他这种老年人来说可是一个挑战,但一想到有多大人物在看着,他也就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不在意地瞥了眼手表。23:43。
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门边,边拧门把手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可不见得轻松多少。你的身体太虚了,传出去就是我们宫原家的笑话。这样吧,明天起就给我同这里的士兵一起锻炼吧。”
“不是吧?”松介平川脸拧成了苦瓜,但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能去看看那个立方体吗?”
老者打开门,边走边说:“你出现后那个东西出现了异变,现在那个地方被封锁起来了。”
7.1600:25 日本东京
偌大会议室中央的屏幕亮着,正播放着刚发来的视频。视频中一名士兵点下立方体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中的一个,一个人的头像便浮现在立方体上方,一旁还有简介性的文字。只见士兵点下投影中的绿色按扭,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一个**的,昏迷的男人出现在立方体前。
“各位,我们掌握了未来。”
西装主持人奋力地挥舞着拳头,像在发泄他那激动的心情。
时间投影在形同蜡质的光线下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我们已经认识几十年了吧?”
老人突然问道,打破了围绕在他们周围,有如实质的沉默。
另一位略带疲倦地回答道“二十二年。”
“是啊,二十二年”老人感叹道,“时间越来越长,但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不过有些事还是历历在目。我记得第一次对你有印象是在你闯入办公室质疑我的时候。”
较矮的低下了头,面色复杂。
“要不是你还鸡贼的带了美式,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给我点了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