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3月22日 未来测量者大厦 3F 下午3:46
未来测量者大厦三楼中央是大厦中规模最大的会议室,自建成起几乎每几年就会翻新一次——它确实有能力这样做。在国家大力扶持下,未来测量者市值已挤入世界前五十,但核心人士明白它的市值实际上还要翻上几倍。
会议室天花板是海洋的投影,上面的光芒照亮着整个会议室,不时会有浪潮打过。等会议开始后,它便会消失,剩下平静的海面。桌子排布呈从中心以环形向四周辐射,留有狭小的过道。
此时会议还未开始,会议室内人声嘈杂,大多是在讨论问题。梅友人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会议,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因此正在投影电脑上翻阅简介性质的文件,而松介平川正在一旁帮忙介绍。
对于梅友人为什么参与此次会议,他是猜到几分原因的。他们想将梅友人绑在他们的战车上。对此,松介平川既有欣喜,也有担忧。几个月前,他的学生梅友人发表了两篇震惊世界的论文,《框架心理学》与《恒星间测距错误》。在他的帮助下,梅友人用了近四年才将松介平川的导师的知识融会贯通,完善了框架心理的理论。而另一篇论文则让他啼笑皆非,那些天文物理学教授恨不得将他活剥,因为认为他耽误了梅友人的发展——梅友人发完论文后便对天文物理学不闻不问了。这篇论文的发表也富有戏剧性:他在发表时填了别人的名字,导致论文获誉后当事人一头雾水。最后是他自己站出来澄清事实。这些事情令日本政府改变了对其的重视程度。
梅友人翻过了未来测量者内部发展史,一些重要的未来人生平,某些公开的实验记录,历代会议要点总结,目光停在了一个类似“儿”的图标上,眉头紧皱地沉思着。松介平川认为这是一个解说的好时机。他手指指着那个图标,对着梅友人说:“这应该是高素质人才的标志。”
梅友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是第十七次会议讨论出的结果。我们不清楚这个标志究竟寓意着什么,毕竟未来的事只有未来的人才知道。”
梅友人眉头舒缓。他刚已了解过第十次会议的结论之一:魔盒极大可能是未来的人送来用以加速人类文明发展。但为何这么做,众说纷纭。
“大家安静!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站在会议室中央的是一位独臂中年人,未来测量者高管之一,同时是位未来人。投影电脑的分屏上出现他的身影。
晚上10:22
梅友人将醉醺醺的松介平川交给他的妻子山崎铃子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将书柜中的书,资料以及笔记全部搬出,开始一本本翻找。最后,他手停在了一本有暗黄斑的蓝色封皮笔记本上。这是他2022年到2024年的日记,上面除了日记外还记载着一些想法。他一页一页地翻过来,粗略的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最终看到了一个双勾图案。他沉思了一会,便将这页纸撕下,揉成一团,接着来到厨房,将纸团丢入火焰中烧掉。看着纸在跃动的火舌中化为灰烬,他心中升起一丝释然。
晚上10:31 未来测量者大厦 ?层
这是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知道这里的人屈指可数。房间没有入口,杜绝了外人发现此处的可能。房间内,天花板上的星空图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房内摆放着十多张充满厚实感的机械椅,呈同心环分布,没有桌子。每张椅子顶部都有着标号,其中3、5、6、7号位子上有人影,但他们人脸处于阴影中,有几个打上马赛克。房内中央处投影着“Future Watch”的LOGO,在环绕着中央的双勾图缓缓旋转。
“奇尔,财阀那边情况怎么样?”5号位上人影询问道。他的声音经过加工处理变得具有金属质感。在这里,似乎是他在主持会议。
坐在6号位上的人回答道:“除了三和,三井以及一些中小财阀,其余尽在掌握。”
“政府那边呢?”
7号位上的人在房间中央处投影出一份文件,介绍说:“两个党派中都有近一半能为我们所用。”
5号位上的人没有对他们的结果加以评判,转而看向剩下一人。
“只搞定三个中将”,他说,“你还是让我去管经济吧。”他的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苦涩。
“那谁管这块?”
“那小子啊”,他回答道,下巴朝向旁边的4号位,“我听说他已经降临四年了,如果由他来搞这块,估计现在连FBI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你找得到他吗?”
3号位上的人立即哑火。7号位上的人问:“为何不去问瑟蒂兰,斯考切伊应该会听她的话。”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疯女人的代号,那么可以想到她现在在干嘛吧。”
“三年前的第二次会议她出现过一次,让我们别去打扰她。”
对于她的性格,他还是有所了解,所以知趣地没继续问下去。
7号位上的人摩挲着下巴,问:“能把历代会议记录发我一份吗?”
台上的立方体仍泛着诡异的蓝光,蓝色条纹在立方体上方缓缓凝聚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图案。
此情此景并未引起梅友人多大触动,只是让他感觉到终结的逼近。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焦躁,十指交叉,拇指摩挲着,然后停下。
“算了,你还是去自责会吧。”
松介闻言抬头,脸上出现一丝惊异。
“这么多年的努力化为一个笑话,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松介脸上一黯,梅友人则叹了口气。
“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早上七点起床,九点准时工作,一直到下午四点一周只有三天休息,偶尔带薪休假。”
梅友人细数着种种过往,以充满怨念的眼神盯向松介。
“这么多年下来我头发白了一半,用洁厕灵也救不回来。”
救得回来才有鬼吧,松介有些苦笑不得地想着,他知道梅友人记忆有些错乱,但不妨碍他心情好受一些。
上次他们这样轻松的对话已是几十年前,真是令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