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与瘴气一同退散，少女睁开了眼。她没有发现吹笛之人，而笛声也消失了。然而在少女眼依然前，那披头散发的亡灵依然没有就此退去的意思。
要让瘴气完全散去，等锦衣卫们发现妾身的位置还需要时间。在那之前，这个少年能撑住么？少女一边看着少年的背影，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血渍。于是她又看了看手上的一抹鲜红，明眸深处荡起波澜。
妾身该如何是好。这么思索着，再次抬眸时，少女看到了——。
时间稍微往前推些，就是少女再次睁眼的那一时刻。
这一秒钟，水鬼的耐心似乎终于磨光了，她一声低吼，径直向前扑去。墨君眼角抽动，往后退去几步。
而后白光横闪，水鬼被逼退了。两者的距离再次被拉开，战斗一旦爆发就绝无可能停下。墨君并没有调整姿势，他右脚迈前，调整力道，向左劈去的剑刃有灵性般的乘胜追击，向水鬼的头部点去。
这个动作，满是破绽。
水鬼的头发左右开弓，一缕直刺墨君的手腕，另一缕直插其胸膛。
“呼——”
墨君深深呼出了口浊气，收回了手，那一缕袭向手腕的发针扑了个空，而剑竟是早已换至了左手，左肩上的血洞仿佛不存在般，那疼痛居然丝毫不能阻止他紧握住剑柄。
他的步伐轻盈稳健，这个少年如技艺高超的舞女般旋转起来，在毫厘之差间避开了又一道袭来的杀意。这是旋转的第一周，美丽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继续旋转着，舞着，在这第二个三百六十度里，剑刃再次易手。当墨君的右手稳稳握住那漆黑色的剑柄时，寒芒刺入了他的眼，剑刃的两面上映着人与鬼的面。只是水鬼那诡异的面容中似乎露出了恐惧。
它想要后退，但已经太迟了。伴随着这第二周旋转，剑向着水鬼的头颅砍去，留下一道寒冷的残芒，像是一道弧月。少年用尽了力量，倒了下去，而失去头颅的鬼的躯壳化作尘埃，不知飘向何处。
少女小跑着赶到墨君身边，轻轻的抱起他，毫不在意血渍污染身上的素衣。少女又试图将少年背起，却发现根本背不动。
“大人，您无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迈的老男人走了过来，看样子已经有六十多岁了。这个老头子失去了右臂，头发也花白一片，但眼神中满是坚毅。老人的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在少女的指示下他们给墨君做了紧急处理，送往了最近的医馆处。
“是……袭击么？”
老头问。
少女点头。看样子得加强安保措施了，老头想。
“接下来的路就由我来护送大人吧，虽是个独臂老头子，但我觉得自己还能配的上将军这个名号。”
少女依然只点头示意。“大人，还有什么事么？”老将军对着驻足的少女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里很美罢了。”
残阳如血，老旧的石桥上已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