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刚刚解决十香反转危机的时候,士道以及昏迷的十香被佛舰回收,并且得到妥善安置。
“琴里,你说的美咲失踪了,是怎么一回事?”
……琴里的视线一直黏在士道肩膀上的血洞上,糖球顶到脸颊的一侧,似乎没能听到士道的话。
“琴里?”
“抱歉——你不用担心,这里有准备的多余的校服。”
琴里回神,但说出的话完全暴露她没有听到士道说话的事实。
“小士,简单来说,我们从『美咲』的身体上检测到灵力波动,只是她在我们开展举措前,就在监控下消失。”
士道贴近令音,令音也默契地调出监控录像,回想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时间,似乎能够与那位神秘精灵出现的时间刚好对上。
“我应该她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士道把自己遭遇羔羊,然后被神秘精灵救下的过程讲给在场的诸位。
“你是说你遇到了一只神秘精灵,展现出来的能力与『美咲』暴走时的表现很像?”
“是的。”
根据那位股东,以及十香那个时候的表现,美咲和那个神秘的精灵都使用了非常相似的能力,士道推测,应该是干涉人的感官。
“稍等,小士,我来调取卫星监控。”
令音很快找到那条街的录像,并投放到大屏幕上。
琴里一直拖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着神无月的小腿。
几番对比,虽然发色和瞳色都不一样,但在场的人基本都认可这位神秘精灵是『佐藤美咲』的说法。
也就是说,美咲,也是能够被拯救的!
神秘精灵与少女失踪两件事合二为一,极大减少了士道的工作量,但摄像头下的『美咲』依旧神秘失踪,即使是佛舰上的超级AI,也没有从其他摄像头中找到相似的身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对,精灵会消失才是合理的事情。
可是并没有能够证明美咲属于『lost』的证据,她亦有在失去力量之后,再度昏迷,倒在某处荒郊野岭,或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捡到的可能性。
至少要保证她的安全,士道回想起刚才美咲的模样,『痛』这个字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灵装本是守护精灵的“盾”,可美咲的灵装,却是随时随地可能会刺伤她。
美咲帮助了身处于绝望之中的他,尽管士道还并不完全了解美咲的痛苦,他也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她。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说大话。
“令音,拜托你再调取范围更广的监控录像给我,我觉得可能有遗漏,AI也有可能出现错误。”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讲,笨蛋老哥!”
琴里的话斩钉截铁地打断士道的思绪,即使对于系着黑色缎带的司令官琴里,也显得格外严厉。
“这种事情交给属下们就够了。”
琴里一甩自己焰色的马尾,不自然地做出补充。
对话的双方都感受到变得凝滞的氛围,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士道说不出话,或者说其实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喂——”
琴里用比刚刚小的多的声音叫他,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下文,会议室的门被员工推开。
“士道先生,十香她已经醒了。”
心中由负罪感搭成的大厦降低了一层,士道用极快的语速向在场的诸位道别,然后飞奔到佛舰上的病房。
从窗外看到夜色的身影,与记忆中朝夕相处的色彩一致,只是眼眸中不见原本的灵动和纯真,士道没有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十香,你没事——”
“士道,我现在不能见到你!”
十香在他走进来的一瞬就用被子蒙住头,士道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搭在门把上的手掌无力地下垂。
『我会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我会让你们幸福』……诸如此类的承诺曾经被士道分发给精灵们,然而当十香真的走到他身边时,发生了什么呢——被DEM盯上,被羔羊玩弄心灵,甚至反转——这些完全无法被称为幸福的事件一件又一件地发生了。
商店边分发的传单上大多会印着『特价』和『优惠』,然而客人们往往会对这些不屑一顾。
或许他的誓言,也正在慢慢营销化,最终沦为能够随意丢掉的传单。
“对不起……”
就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士道吐出一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含义的气音,缓缓退了出去。
没保护好……
在病床上,十香缓缓探出脑袋,眼中同样闪烁着泪光。
“对不起,士道,没有保护好你。”
————
天色渐晚,太阳从耀眼的白转变为黄,又沉沦为现在的红。
在灵力波动的检索中终于有了眉目。
几个小时前,从一处商场前出现了几秒灵力波动,据此调出监控,几经确定,找到『美咲』的踪迹。
原来是在原本的Ai筛选中,第一目标是暗金色的头发,按照这个标准,变回黑发的『美咲』自然被忽略了。
之后再顺藤摸瓜,他们锁定她的位置。
“好,我马上过去。”
尽管士道其实还在自责,但依旧调整好心态,抵达传送装置旁待命。
三思而行中的三思固然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其中的“行”吧。
“如果认为情况不对,立刻向我们反映。”
“如果突然信号中断了,我们会立刻回收你。”
“别一昧的蛮干,遇到困难要多冷静下来思考办法。”
与此前不同,琴里显得格外絮叨,站到他身边,一遍又一遍地从各种角度叮嘱士道。
“你记得……唔?”
有什么比起看到自己的妹妹关心自己还要温暖的事呢,士道把手放在琴里的发顶,来回抚摸。
“我都知道了,谢谢你,琴里。”
“哼,你,你知道就好,省的让人担心,真是不让人省心的欧尼酱。”
琴里特地准许士道的手停留几秒后,才拉开距离,双手抱胸回到司令的岗位上。
“司令,传送装置已经准备好了。”
“那不快点开始!”
琴里慷慨地飞身给神无月的尾椎赏赐了一记膝顶。
“哦齁齁齁齁!司令,非常感谢!”
士道被投放到指定地点,刚一降落就意识到绝对来对地方。因为他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前倾。
虽然只是幻觉,但实在是太过真实,士道不由自主地压低重心。
借此,他看到那个少女,她像是一具从高处落下的尸体,四肢扭曲地躺在灯光的中心。
士道的心揪紧了,向她的方向慢慢移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