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从来没有想过,中断约会的会是琴里的命令,不过出于对妹妹的信任,他及时停下身上的动作。
与此同时,依稀听到与自家弟弟有关的信息,阳澜身边泛起的恋爱泡泡被瞬间戳破,她揪着士道的衣领,踮起脚尖,贴在他耳朵上,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景翰他,他怎么了?”
『呼——士道,你们先移动到无人处,我们很快就启动传送装置接你们上来。』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士道很快整理好情绪。可阳澜还没有从这样突兀的紧急情况中回过神,紧紧握着士道的小臂不放,眼眶早已经泛红。
“士道,到底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明明今早告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就连声音都带上些哭腔。
“不要着急,相信我,曦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士道握住她的手,在他郑重而冷静的安抚中,阳澜也慢慢恢复理智。
两人回到空中舰上,琴里已经在传送装置门口等待,等他们一来,琴里立即为二人带路。
“景翰到底怎么了!”
“我们试着问她,但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研究也还没有出结果,但是根据她的表现判断,情况很紧急。”
两人在琴里的引导下进入房间,本以为会见到虚弱的少女躺在床上,满脸是难以忍受的痛苦,然而曦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向二人眯眯眼。
“景翰,到底出了什么事,别吓我啊。”
“姐……没——”
可一张嘴,这伪装出来的优雅就像是塑料薄膜包装袋一样被撕扯干净,只剩下拼命忍痛的抽气声。
“疼吗?哪里?是怎么回事?”
阳澜跪在她身边,视线扫过她的身体,最终停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再隐瞒下去也失去意义了,至少不能死在姐姐面前,傻的可爱的姐姐肯定会把这件事当做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曦最终放弃,招呼士道过来,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疼痛感随着粘膜接触渐渐剥离,曦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士道,身旁的姐姐,以及还停留在门口的琴里,无奈地一笑。
“要是你们之中有一个稍微冷漠一点点,我的献身大计也就成功了。”
“我不要你献身,我想要你好好的。”
阳澜几乎是在瞬间接上话,语气中的祈求之意简直要溢出来,卑微到极点,不知是在求她,还是在向命运祈求。
曦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的神色,不敢去看姐姐的脸。如果有的选,她也想要陪着姐姐一直活,活到不得不死的那个点,可是做不到了。
她向大家坦白,这具被羔羊临时塑造的身体并非合格的容器,仅仅只是是用于维持正常活动的灵力也几近无法承受,时间一长,就会碎掉。
“这么说来,曦,你强迫我接吻,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让士道君帮我分担了。”
察觉到身边的氛围不对,曦潇洒地两手一摊。
“啊!啊!我总得活到我姐真的爱上你的时候吧。你以为我真的想亲你啊,连气都不会换,亲起来完全不舒服。”
还好士道是典型的四瓣嘴唇叠在一起就大脑空白的类型,她能够强制催眠自己这是不包含情感的单纯逐利行为,要是真是什么舌头顶进来,该遁地逃走的就应该是她了。
她也是有羞耻心的啊——毕竟是两个男人啊。
可是这样故作轻松的语调并没有减轻周围空气的沉重,尤其是阳澜,仍旧试图用同样冰冷的双手暖热她的指尖。
“如果能让灵力少流进去一点,我被士道封印的话……”
“很遗憾,姐,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死的。”
本就是依托于精灵天使所存在的生物,当天使与灵装随着封印而消失,她当然也会随之消失。
也就是说,显而易见的办法已经无法拯救曦。
怎么会这样……阳澜攥着曦的手掌,疯狂地转动大脑,希望找到能够让弟弟活下去的办法,然而她本就不是动脑的料,将要失去挚爱之人的恐惧与慌张还充斥着大脑。
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姐……”
景翰他为了她再一次要死去吗?她的弟弟那么帅气,那么聪明,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没用的姐姐拖累,以至于第二次要为姐姐牺牲。
“姐。”
要是自己不是他的姐姐就好了——是了,她本就是一家中的异类,如同手指上的第六指一般的多余的东西,是弟弟为多余的她搬来额外的凳子,她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立足。
所以,她确实是应为她父母的男女所说的赔钱货。
“姐!”
“啊!?”
“你抓的有点痛。”
“对不起!”
她闪电般松开手,而在曦的手背手腕处赫然浮现出两道掌印,被挤压到两侧的血色正在慢慢填充回去。
而她就呆愣地望着曦比起自己还要纤细的手腕。
对了,自己都已经害得弟弟变成这幅女孩子的模样了。上一次……她为了向他们复仇,突破下线地去迫害四糸乃,从羔羊那里交易到回到过去的机会,然而意外害死的,却是最为爱护自己的弟弟,还可笑地崩溃掉,被羔羊当做工具利用。
只是运气好而已,让自己能够在度见到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弟弟;也只是弟弟大度而已,让自己免于受到罪与罚的诘问;只是遇到的大家善良而已,让自己能够与士道约会,甚至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就是她害得弟弟变成了女孩,她却转头沉浸在士道的温柔乡里,她算什么姐姐!
士道——对了,还有士道在,这个拯救了这么多精灵的男人,一定会有办法吧。
应该说不愧是姐弟,两人在走投无路时,都选择了士道来做对方的救世主。
“士道。”
阳澜根本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跪着,用膝盖一步一步挪到那个少年脚下。
在受到弟弟的庇护之前,她有时就会这样,乞求家里的其余人停止对她的殴打。
“求求你,士道,只要你愿意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事都行!阳澜在一瞬间就做好了觉悟,即使是他想要用刀把她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她也不会迟疑。
然而回应她的是士道有力的搀扶,与一字一顿的回应——
“我一定会拯救曦,就像我们刚刚约定好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