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远远地看到姐姐主动攀上士道的唇,随后下一秒,眼前便变为一扇木红色的门。
手指间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低下头,看到上翻的指甲。
是粗糙的,因为长期伏案写作而变得有些畸形的男人的手。
这是,又穿越回来了?
“哈……”
曦,或者说是名为林景翰的男青年瞬间理解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接着发出一段只剩下气声的轻笑。
他不怨姐姐强吻士道的行为,虽然他并不理解这件事为何需要如此大动干戈,或许只是见到他们一行人陷入劣势之后的临时起意,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他与姐姐的目标重合,那就去实现它吧。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此时,面前的木门突然被打开,那位蓝发的少年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相当复杂的表情。
林景翰略微低着头,他忽然意识到,不久前还略显高大的身影以及略显宽阔的臂膀,现在看起来却异常稚嫩。
还是高二的学生,士道君的事迹要是放到他的高中,恐怕早就成为校园的一大传说。想通这一点的他突然有些压不住嘴角,于是就这样在士道带着悲悯的视线中笑出声来。
mdzz,他这样痛骂自己,也这样的时间点,因为闪现过的想法而笑得失去矜持,真好奇士道现在在想什么,不过他应该无心思索这回事。毕竟怎么说,这是二人最后能够见面的时间。
那这样说的话,是不是更不应该哭哭啼啼的了。
“我们还是少说点话比较好,毕竟估计我会稍微有点娘。”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伸手去捋士道额前的发梢。
请欣赏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舞吧!虽然想要这样说,不过应该是当过女人的缘故,他也开始觉得这话中二到说不出口,而且他肯定一个人完不成的,这群视钱如命的老一辈人可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他需要帮忙。
“士道君,外面有人,我现在没有精灵的力量,能不能拜托你把他们引走呢?”
“嗯,好。”
这个时间段的阳澜对士道没有记忆,比起陌生人,由曦救她出来是更加合适的选择,更何况两人的语言也是不通的,尽管这意味着让曦走上老路,但不管怎么样都会更好。
“士道君,我现在有两套方案,一套方案争取的时间短,你的处境会安全些;一套方案争取的时间长,但是你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
“我选第二套。”
“士道君从窗户翻出去,立即开始全力奔跑,如果遇到人,就不停地向他们喊两个词——第一个是‘八格牙路’,第二个是‘****’。”
“w……?”
“w——o,c——ao,n——i,m——a。”
“嗯,记住了,”士道复述了一遍,点点头,他觉得还挺朗朗上口,不过结合前文判断,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骂人的话,挺脏的,今天用完,士道君就把它忘掉吧。”
相互对视一眼,他让士道踩着自己的肩膀爬出去,接着听到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以及许多叫骂,确认没有人之后,他离开这间自幼居住的房间,穿过一道走廊,来到姐姐的房间,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能够笃定,姐姐就在里面。
他很了解自己家中的其他人,虽然对待孩子的方法不尽相同,但那股在后代前的傲慢是一样的,所谓“你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你?”以及“你是我生的,你当然要听我的”,就是这样。
姐姐不是你们的东西,我也不是。
在门上钉着木条,他伸出手,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便握紧拳头砸了下去,粗糙的擦过手背,在木板上留下一道血痕,整个手掌火辣辣地痛,但是他只是举得更高,更快地砸下去。
第二拳有了效果,木板发出吱呀的痛苦呻吟,木刺刺入他的关节之间,手背上血肉外翻,像是蒙上一层红色的马赛克。他没有因为疼痛迟疑或者举棋不定,第三拳就直接把木板打断,有些用不上力,而且一动就很痛,应该是骨裂或者骨折,好在往后就再也用不上这只手了。
用好手把碍事的木板移开,他打开门,那只回到幼时囚笼中的大象,就蜷缩在房间的小小角落里,仰头看着原本属于储物室的小小窗户。
“景翰?你的手!”
“没事,姐,至少现在不重要。”
他看着姐姐脸颊上的两道泪痕,轻轻一笑,想说的话如同泉水般从心中涌出,但是最后——
“姐,先逃走再说。”
“景翰,你……其实可以……放弃我的……”
“怎么可能,会放着姐姐在这种地方烂掉啊!”
他用力拽着姐姐,将她带离房间,然后感受到她开始充满力量的下肢。
“景翰,我明白了。”
姐姐的本性就是这样,自强勇敢,只不过总是需要一点小小的鼓励而已。
两个人一同逃出大门,看到有人从道路的一端追过来,看来士道君已经被抓住了啊,希望人没事。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姐姐逃往树林,这是村庄某户种植的商用树林,不大,也并没有什么优势,他就是单纯的记得自己会死在那边。
一路狂奔,两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但村子里与他们有着微薄血缘关系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最终,渐渐被追上。
“姐,你先走。”
“可是……”
“没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顶多也就是骂一顿,或者打一顿。”
“景翰,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如果说,这里没有像是懦夫一样逃离,接下来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呢?不过还是算了,毕竟能够确定,这样能够让姐姐过上幸福地生活。
他张开双臂,尽其所能地拦住意欲冲过去的父母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默默等待着那个准备复仇的姐姐回来。
终于,一束光从不远处降临,手持刃弓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之中,以极快地速度冲向这边的人群。
接下来只需要死在她的手中……
“曦!曦!”
士道踉踉跄跄地也来到这里,眼角处带着厚重的淤青,也看到这一幕,大喊着她的名字,希望能够改变这悲剧的结局。
但是有人拦住了他。
“如此精彩的剧情,要安分地做观众才行呢,小士道。”
黑发的女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任由他挣扎,也无法靠近一步。
士道君,还有羔羊……哈,果然如此。他看着向他父亲袭击的姐姐,他不想去救父亲的,他保证,但是结果却是他替父亲挡下这一刀,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父亲就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
原来是这样,他们就只是想喜爱钱财一样喜欢自己而已。
如此,刀刃刺入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