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觉悟? 绝望?

作者:3389854917 更新时间:2021/10/8 10:36:38 字数:3101

秋天,一个姹紫嫣红的季节,一个丰收的季节。

她不像春天一样软弱,也没有夏天的奔放,热情,更没有冬天的含蓄。

她诠释了一种叫成熟的美。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逆川望着路旁的枫树感叹到。但很遗憾他只知道这一句诗是形容秋天的,甚至到最后都没有想起作者是谁,只能感慨。

“ 我能有诗人那样的心境就好了。” 逆川喃喃自语。

“滚开!”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卡车司机再也忍不住了,从车窗探出脑袋,怒喝到:“你tm是不是脑子有病!? 晚上高峰期不回家跑到马路中间说疯话? 这还tm是主道! 你要碰瓷滚到别的地方碰去! ”这个愤怒的司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甩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一半的水),只听“啪”的一声打在逆川的左腿上。

没有人指责这个卡车司机,反而后面被堵的司机也纷纷按起了喇叭,仿佛在督促这个衣衫褴褛男人让开。

哪个正常人会跑到马路上抒情的?这不找死吗。

逆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如木偶般转动身体,然后颓废地朝人行道走去,仿佛快一点就会死一样。

“我tm!”卡车司机怒了,他一个人忙活了一天,正准备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结果遇到这么个畜生挡道,换谁都不会有好心情。只见他从卡车上跳下来,大迈步朝着这个行尸走肉而去。

“你是不是个瘸子?给lz走快点!”

然后猛地一脚甩在逆川的屁股上并大喊到,

“lz把你屎都踢出来!”

人行道上的行人被这卡车司机逗笑了,后面的司机也都被逗笑了。

逆川也笑了,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逆川也没揉自己的屁股,仿佛刚刚那一脚没踢在他身上一样,他只是继续走,慢慢地走。

卡车司机也意识到了什么,也就没继续下去,只是恶狠狠地说到:“一个小年轻这时候不好好工作学习,把自己弄得这么糟蹋,碾死算了,社会不需要你这种废人!”

逆川也听到了,但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还是保持住自己的节奏继续走,如同一个程序。

这种人,没人会投来可怜的目光,甚至包括乞丐。

这种人,眼中已没有对未来的渴望,对生活的热爱。或许这个卡车司机说的不错,他活着只会浪费粮食。

也不知走了多久,逆川隐约感觉到自己走到了江边公园。此时黑夜早已席卷大地,逆川抬头望月,月光照在脸上使得泪痕格外明显。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个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我恨啊,我恨啊!”逆川不断重复这两句话,不知为何,这反而更加显得他落魄,狼狈。

他的人生属实是个悲剧。

他小时候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一个爱自己的父母,但他10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车祸打破了一切。

人说走就走了。

他家的轿车和一辆货车相撞。

当他来到事故现场时,看到自己母亲的尸体卡在挡风玻璃上,外露的身体血肉模糊,脑浆四溅。父亲更是惨不忍睹,脑袋和身体一分为二,落到了路旁的绿化带里,逆川当时还能隐约地看到蚂蚁在那苍白的脸上爬上爬下。

最让他绝望的是最后交警调查监控后给出的报告是他父母全责(父亲酒后驾驶),即使他不愿承认,但这就是铁打的事实,因此还赔偿那个重伤的货车司机一大笔钱。

很难想象这对一个10岁孩子有多大的心里打击。

其实这个交通事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蹊跷,轿车和货车迎面相撞,这得喝了多少二锅头?更何况逆川的父亲从不酗酒,但警察仿佛故意不发现一般,只给了一个酒精含量为200ml的血样报告。一个10岁的孩子看得懂什么?!

当一个人被打倒后站起来很难,但有机会,但就怕当站起来的途中,命运再一次把此人击倒。

此事件在当地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学校的同学,邻居异样的目光……这些都没有把逆川击倒,其中的苦涩亦只有他一人品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逆川的婆婆爷爷早已离世。叔父通过正经渠道成为了他的监护人,照顾他的生活。就在一切都渐渐峰回路转时,他人生中第二次挫折又来了。

有一天开始叔父性格爆变,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叔父变成一个怪物,一个时而面目狰狞,时而和蔼可亲的怪物。他对逆川进行洗脑,恐吓,施虐。说是想要逆川双亲的遗产,但逆川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目标,因为叔父已经不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如今叔父的大脑如同是把几个人的大脑强行连接出来的一样,无比混沌。

你能想象一个人对着镜子悲痛欲绝的放声大笑吗?逆川见到过,而且让他无比的刻骨铭心。

逆川尝试过报警,解除关系,但叔父的人脉资源太过丰富,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使得这梦想可望而不可及。再加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逆川身上的伤永远都可以用各种方法和理由糊弄过去,逆川只能苦苦僵持这畸形又扭曲的关系。

逆川努力过,坚持捍卫过这份遗产,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来了,叔父成功地得到了遗产。

那时叔父笑了,狰狞地笑了。

他摸着逆川脸上的伤疤(他的得意作品之一),温柔地对他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那恶魔般的凝视让那时的逆川恐惧而又铭肌镂骨。

“还记得你14岁那年吗?你那时不乖,老想着离家出走,你不知道我那时找你找的多么着急,每天过得多么提心吊胆,就怕你出事。”

“还有还有,你想给你老师说你在家里的事,多亏托了关系,你这孩子尽给人添麻烦。”

……

“哎,你以前就不应该执迷不悟的。”叔父晃了晃手中的遗产转让协议书,“到头还不是竹篮打水一……”

只见叔父突然眼神变得呆滞,然后尖叫起来,用颤抖的右手指着逆川,以至于协议书掉了都没注意,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而又恐慌:“啊啊啊,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快说!是不是被坏人打了?谁打的?敢欺负我家的小子,我……。”

这个时候逆川反而轻松了下来,直接离开了叔父的视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一切都显得无比的自然,只留下叔父一个人在客厅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嘴里还不停嚷嚷着“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哈哈哈哈——锁上门后,逆川大笑了起来。逆川知道叔父没有装疯卖傻,而且他隐约可以感受到这一切都存在着某种关系,只不过现在他看不透而已。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在逆川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要你有足够的关系和金钱,就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再次回到这个在月光下的男人,他的孤独,只有这黑夜知晓。

命运对他不公,他也曾经无数次祈祷上帝,但上帝并没用怜悯他;他去过寺院,烧过香,但没有效果。他也曾反抗过,但最后他选择忍受。

他现在如同月光下的雕塑。

就在这时,逆川忽然卧倒在地,卷曲着身体,双手掐住胸口,脖子青筋外露,唾液从嘴角流出,发疯似的呼吸空气,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

很明显,他有病,很严重的那种。

这也好理解,毕竟叔父以前可是让他吃发霉的食物呢。

当逆川停下来的时候,全身冷汗,无力。

他的眼中刻着死字。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条瘟狗,还好是深夜,没有人看见他这模样。

逆川仰起头看向对岸,对岸的繁华映入他的眼,但耳边的蟋蟀声又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逆川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条江叫通天江了——这两岸如同仙界和世俗的天壤之别。

最讽刺的是他眼中并没有看见一座大桥横穿通天江。

但逆川还是痴了,他静静地望着对面,就像安徒生笔下的那卖火柴的小女孩望着她那火柴一样。

…………

天空渐渐升起了一片鱼肚白,放眼望去,对岸的灯光也开始朦胧了起来。

终于,只见逆川有了新的动作,他看了看他手上的手表,又看了看自己毫无血色的手,喃喃到:

“是时候了。”

他缓慢地站了起来,认真地抖了抖衣服,用手仔仔细细理了理蓬松的头发,如果昨天的那个卡车司机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男人真别说有点帅!

当他理完之后,又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和他的仪表。

当他做完一个月前的事后,他就已经准备自杀了,逆川想的很明白,一是他本身身患绝症,二是他本就是 a hopeless case。

这个一定没有人比他更惨了,至少前无古人。以至于他最后的梦想不过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

生,当如夏花之绚烂。死,当如秋叶之精美。

此时刚好公鸡呤叫,阴阳交替。

只见他抬起头,面带微笑,翻过栏杆,朝着通天江走去。

最后他没入江中,亦有停下。

上帝关上了他的这扇门,但一定会为他打开另一扇窗。而这位名叫逆川的男人,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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