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一定是存在的。”
天川双手不断挥动，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她真的见过仙人一样。
“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存在呢？”看来一时间也摆脱不开这家伙了，柳逸微微摇头，跟其搭话道，“那东西都是小说里的，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要相信科学的好。”
怕不是个乱七八糟小说看多了的中二病，柳逸身为仙人，自然是知道普通人和仙人之间的距离，所以他完全可以确定，天川山城是不可能知道“仙人真的存在”的。
“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我那边的朋友也是，都在笑话我，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孤身来到这边。”天川表情突然失落下来，鼓着嘴，提走了脚边的石子。
柳逸根本不在意，他看向四周，跟她说话只是一个消遣，最重要的还是要在这里等待竹恒。
（这都已经几点了？竹恒怎么还不来？）从小到大，竹恒几乎没有无故迟到和缺席过，可现在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怎么充裕了，这条她上学的必经之路上，她还是没有出现。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因为就在刚才，我已经确定了！”
真是个情感丰富的女生啊，刚刚还沉浸于失落之中，现在就又握紧拳头恢复了：
“因为跟师傅说得一点没错，我真的在这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说明仙人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这座城市里。”
“一口一个仙人的……”柳逸听着都尴尬，仙人一般都不叫自己仙人的，各自都有各自的名讳。
不过柳逸还没有，因为他甚至没在仙界待过超过十分钟，名讳这种东西以后慢慢想也无所谓。
“不过你刚才说……师傅？”
“对啊，就是我的师傅，就是她让我来这里的。”说着，天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类似于怀表的小物件，“这个东西能够感受到仙人身上的灵气，只要它动了，就说明这里曾有仙人出没。”
“……能给我看看吗？”
“好啊。”
这个东西，从远处看跟怀表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打开盖子后，里面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正中间镶嵌着一颗透明的石头，仅带着一点点的蓝色，正在慢慢褪去，就像是在染料中倒上一大杯水一样，颜色被稀释掉了。
柳逸是见过这个东西的，而且是在之前的那个世界。
当时那个世界的魔主正是用这个东西寻找全天下修仙和对灵气敏感的百姓，把他们用作活祭品，炼制丹药，以助他功法大成。柳逸就是被这个东西坑了好多回，几乎是被追杀了一路，虽然那时不是怀表形状的，但里面的透明晶石却是一个东西。
“东西还挺漂亮的，你师傅是做什么的？珠宝匠？”柳逸笑着归还回去，现在的他当然是不会害怕这些东西了。
“什么珠宝匠啊！”师傅被小瞧了，天川还有些不高兴，“我师傅她……呜……唉，直接跟你说了吧，反正也没关系！”
她一跺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师傅是神道教的巫女，就是她告诉我这些东西的。”
“……”柳逸沉默片刻，就算是仙人，有些逻辑他也还是没能理顺，“你师傅是神道教的，那她为什么让你不远万里来这边找我们道教的仙人？是不是换句话说，坐实了你们神道教是骗人的？”
“师傅说了，神道教也好，道教也好，都是有办法的。只不过，我师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成功。”
让人意外，原来神道教里面还有明白人啊。正因为已经大成，所以柳逸才对现在这些修仙人走的“弯路”感到失望，甚至不如消息闭塞的古代。
对于神道教，柳逸在仙人掌握的万事万物典卷中有所了解，从结局上来说，神道教也能起到修仙一样的效果，只是近代神道教式微，可能就连他们自己人也不知道如何成仙了，到今天也只会在民众的祭祀活动中起点作用了。
“何必对修仙这么痴迷呢？退一万步讲，就算这都是可行的，又何必非要去做呢？”
柳逸确实有些好奇，自己当初修仙，是因为要活下去，所以必须变强。但这些生活安逸的人，修仙又是为了什么呢？不愁吃不愁穿，还要去受那份罪？
“那当然是……”天川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话说到一半突然眉头一皱，眼睛一转，露出一副邪魅的笑容，“你想知道吗？”
柳逸一下子看出了端倪，赶忙摇头：“不，我不想，你别跟我说。”
但已经晚了，天川已经缠了上来，就像不怕人的猫跳上主人的后背一样：“如果你帮我修仙的话，我就告诉你我的目的。”
“这付出和收入差距太大了吧？”
“当然不止这些了。”天川胳膊画了个大圈，“等到我大成之后，仙人身边都是可以有些随从的吧？带个猫猫狗狗很正常，到时候你就做我的一条狗，吃穿不愁，长生不老了。”
“……”
如果柳逸是个普通人的话，估计真的会把天川当做神经病了。
但正因为柳逸知道那些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东西，天川的这番“口胡”，才会让他觉得有趣。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呢。”柳逸指了指自己，“你是说，让我做你的狗？这样你就能带我起飞了？”
“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这不是空头支票吗？”“一大早上说什么呢？”
对话正在进行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
这个声音，对柳逸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人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竹恒。
“你今天有点晚了，差点就迟到了啊。”
“恩，是呢。”
竹恒声音很低沉，甚至没有看柳逸一眼，倒是盯了天川好长时间，眼神里带着些许警觉。
“那咱们走吧，还来得及。”柳逸伸手，想要接过竹恒手里的包，就和以前两人一起上学一样。
但这次，竹恒向后一缩，躲开了柳逸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走吧。你跟这位同学不是还有‘要事’商量吗？”说罢，竹恒便绕开了两人。
糟了。柳逸背后偷偷流下一滴冷汗，刚才的对话应该是让她听到了。唉，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下，还是放松得有些过头了，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忘记了。
“竹恒。”望着青梅竹马的背影，呼唤道，“有什么事情的话，都可以跟我说的。”
“会的。”
竹恒点点头，甚至脚步都没有停下。
“哦……”在一旁的天川看了看竹恒，又看了看柳逸，不禁笑了出来，“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柳逸一点也不慌，甚至不打算追上去，他不奢望她能跟自己吐露心声。在之前的时间里，竹恒就是这样，明明是有什么心事，但到自杀前也没跟自己说过什么。
所以——
“要不我帮你们重归于好，这个不算是空头支票了吧？”
“你真的想让我帮你啊？”
“对啊，毕竟我刚来这边。”
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柳逸真的笑了。
这家伙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成功。
“好啊，我答应你，等你成功后别忘了带上我。”
“太好了！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先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吧。握着天川的手，柳逸心里做着盘算。如果可以的话，不想对竹恒直接用洗脑术。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狗了。”
“……找打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