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一栋小木屋。
我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有小孩子不常见的阴狠,也许是我不注意,小孩本来就是有阴狠属性,不过,他们看重的东西在我们之中,是没有太大用处的。
比如,卡片和糖纸。
和,一些好看的护身符。诶,我护身符呢?
不要紧,等我进去,亲自取回来。
“铛、铛、铛。”我回来了,请开门吧。
“谁在外面?”一个太太的声音,小女孩的妈妈,或姑姑。
“能给我杯水喝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借口,本人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一般,她不会开门,不管会不会,既然应声了。强者是不会忽略食物的叫喊的。
开门。
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手腕有些丰满,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纤细的。
“请进,你很累了吧?”
她的声音很有母性,有种错觉,她像我的母亲,又觉得,天下的母亲都是一般。有种温和,想要亲近的味道。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吐露心声。
“麻烦了,我喝杯水就走,不打扰。”
说是这么说,我一定会暗示点什么东西的。如果有点自知之明,就该清晰的知道。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我坐在桌子上,床榻就在小桌的一旁。小女孩躲在女人的身后。
看来是认识我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想过小孩怕生的个性。她们相依为命,住这儿,怕不是天生不怕危险的个性。
“这孩子是你的吗?”
“可以说不是,但是这孩子惹了什么麻烦的话,都是我出面。”
她轻柔的说道,我为自己说法上的试探感到羞愧。在她面前我有点盯地板太久了。
“好了,给你。”
小尝一口,温糖水。
“谢谢,我现在就走。如果行的话,我打算把一直带着的护身符给你们,不过我给弄丢了。你可能觉得我信口开河,压根没什么护身符,可是有的……总之十分感谢。”
伪装成我做错的样子,看她做何反应。
“哎呀,用不得,看你的着装我相信你。你也很优雅。”
被反夸了一顿。真是无奈,想着怎么把她杀了。
抱歉,这是种心理防护。不合心意的人或事,我总想通过自己的想法让他死一遍。算是用惯了的招数。
看来是不打算还我,算了……不过,我可是杀了个人才得到,就这样让我白走?
“请问,我还能回来这儿吗?我可能迷上你了。”
看她会怎么答。
“哈哈,我们一直都在。不过,我都一把年纪了。”
“没关系,你们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把我醉酒时不小心失去的什么东西还给我,那我就十分感谢了。”
“不!你怎么能喝酒呢?!”
“额……我就是失落的时候喝一小杯。”
“不行,一小杯都不行,我的哥哥他本来是个温柔的人,喝了酒就性情大变,我和这孩子受了不少苦。恕我直言,前几日,哥哥喝醉后再没有醒过来,我们没有觉得惋惜还是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说到这儿神情非常紧张,一直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眼睛中看出什么,“如果你要喝的话,我们是没可能的!”
她告诫我,两手紧紧攥住我的两只手腕,我想着如何移开视线,可她的目光太炽热了。移开的话有点对不住她,只好忍着脸上的火烧,正对她的视线——
“我知道了。”
“那太好了,你刚才的话……你是喝酒时失去了重要的人对吧?那请来寒舍,到你戒酒为止我会看住你的,到时你去哪都行,和我的话——你来时喝了酒对吧。我真怀疑你的真心……还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确实如她所说,不借着醉意有可能说不出这么——让人困扰的话。
我在想,我的烟草被师妹没收后,现在好了,还搭上自己以后的饮酒时光。真不知道,失意的人生现在要拿什么去修复它。
“哈哈,真是谢谢了,可能我一时心急,说出了让你困扰的话,对不起。”
我向她低头。
“嗯,我知道,如果没有这孩子的话,我说不定也去喝酒了。但是,现在的话,孩子不在身旁,我也对酒没了兴趣。”
我看向那个小孩,可能就十一二岁,她偷了我的护身符。若她没拿的话,我会觉得她白嫩嫩的脸蛋很可爱,但是现在,我只觉得她可恶。
“孩子叫什么呢?”
“这孩子叫菲梦,今年十二了,是我大姐的孩子。”
还是不问大姐怎么样了,也不想问。万一牵扯到什么隐藏剧情就糟糕了。
“你好,叫菲梦是吗?对了,她平常干什么,有在好好念书吗?”
“我有在念书给她,她基本上会读,可还是要我念。当然,我也很享受给她念书的时光。”
这样,家长很信任孩子,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估计会羞愧得抬不起头。
“对了,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平时有戴着什么,比如说保平安的项链之类?”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有是有一个,不过前两天外出采药草的时候弄丢了。一个木制的神像吊坠,我哥哥给的,我一直戴着。”
“是嘛……”看来是这样……不过这小姑娘要怎么把护身符给她阿姨,说是捡的?
“嗯,没关系的,我只是找不到机会扔了它……”女人眼中泛着泪光,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长长的睫毛沾着泪水显得楚楚动人。
菲梦在一旁拉住她的衣服,一脸着急,又看看我,藏在口袋里的一只手僵直着。
卧槽!卧了个大槽,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去。不是吧!这这这——要老夫如何是好?!
好吧,你赢了,菲梦小姑娘。
“其实,来时我就见过菲梦了。”小姑娘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在一个买一些小饰品的摊位前停留,然后我就买了独此一款的那个送给了她。因为赌钱赢了嘛,喝了点酒,就大气了一回。现在才发现,赢来的钱全都付了那个饰品。越想越后悔,就跟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明明送人的东西……不过,看到小女孩的用意,我是怎么样也不会要回来的。而且,摊位又不是什么固定的店铺,不会认账的,退款也不可能了。”
我煞有介事地挠挠头,为自己编织的故事羞愧得低下头。
“怎、怎么可以呢?!菲梦,快还给叔叔!”
菲梦咬着下唇,不看我们中的任何一人。
不过,为什么我会是叔叔?我才二十出头,是哥哥啦!
“菲梦,我们互相说过的吧,不轻易要他人的东西。”
“哈哈,不用了,给孩子买点东西彰显一下大人的风度。相反的话,她以后长大了看不起我这一类人,可就太糟了。”
虽然笑着这么说,她看我的眼神还是有点恐怖,菲梦则在一旁不说话。
妈的,护身符遭窃,还要临面这种修罗场。
无语子。想哭子。呜呜子。
“对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看我二境、同境者无敌的步法,正准备一个闪身,菲梦的小姨就拽住我,酷刑哪!
看看小孩子,眼睛都瞪圆了。男女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有,碰到了——各种意义上的不妙。
“还请客人稍等,这笔钱我们会如数奉还的。”
真不用还,再说,一条人命,你们谁今后把自己的后半生抵给我?不可能的好吧。
“不,不用还,你开始对我的微笑,你亲自泡的糖水,你对的亲切,都是千金难求的。而我买到了,我还得感谢自己的幸运呢!”
我在说什么,我只想脱身,不管说什么。
“诶?!是、是吗?我、不知道,不确定自己做了对客人来说,有、有价值的事……”
怎么说话断断续续的,没想到她对这种俏皮话免疫力这么低。
“没事的,不过,你还好吗?你的脸,耳朵,脖子都很红诶,”我把手伸向她光洁的额头,“这么烫!”
手要被烫没了,行走的烧水壶吗?
“呜——噫!”她反应很大,很快就放开我,往后退,“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是不行的,真是**不堪!”
啊?我捂着自己的手,幸好自己冰灵根,冷敷就好。
我正想反驳什么,地上有什么,她原本的面纱落到地上。
真是个大美人——眼睛里有泽水汪汪的潭水,精致挺立的鼻梁,玲珑的脸,富有光泽的红唇——
怎、怎么回事,刚才有一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吸走了。刚才想到跟她们一起生活,与她们去野餐,跟菲梦奔跑在草地上,与她两眼相对直至世界的尽头。
——冷静冷静,别太惊讶了。保持得体大方。
“啊,你,原来这么好看……”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好吵,她要晕了吗?看来没有,她安静了下来。
“菲梦,你能先出去玩一下吗?我已经不要紧了,有点事情我需要跟这个固执的叔叔谈一下。”
小菲梦什么也没说,她把护身符交给我,我伸手从她小小的手掌上拿来。然后,她就径直走了出去。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程度。很有胆识。先夸奖你,其实我没什么哥哥,不过那家伙确实是菲梦的舅舅,处理他的尸体废了不少功夫。对了,请你记住,能送小菲梦东西的,只能是我!!”
我宁愿相信面纱是封印你体内的恶魔,也不愿信你因吊坠失踪所流泪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