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那个朋友是骗了我吗？”
“不。”
克莱尔摇摇头：“他没骗你，只是他和你一样，是用中国人的思维来看待阿美莉卡的，所以有这种错误也在所难免。”
“你妹妹的情况，正好属于中美医疗有差异的部分，阿美莉卡能治，你们国家不能治，那么代价就是普通人难以承担的高昂价格。”
周正语了然点点头。
“克莱尔，你似乎对这方面很熟悉，你是医生吗？”
“不。”
她摇摇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阿美莉卡人，如果不了解一下自己国家的医疗，恐怕我下次生病就要破产了。”
周正语现在也没心思想什么中美差距了，叹了口气：
“可惜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不然我就能直接问他具体的费用了……”
“他是哪所大学的？”
“打字机大学的……不过现在他在和旧镇大学格罗斯曼医学院合作项目里干活。”
周正语不太了解，只知道这是一所全世界都响当当的医学院。
“cool。”
她翻了翻手机，做了一个十分中式的咂嘴动作：
“那很可惜了。”
“旧镇大学这两天爆发了学生抗议游行，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好久。”
“……”
周正语捂着脑袋：“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不用心急。”
克莱尔敲了敲桌面：“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个四五年，这个手术术式就会推广全球了。”
“……”
周正语没有说话，他可以等，但妹妹的眼睛等不起。
这种重植恢复类的手术，肯定是越早做效果越好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周先生客气……”
克莱尔目光转向周璃，迟疑了一阵：“我在旧镇也认识几个朋友。”
“如果你坚持要带你妹妹去看病，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打我这个电话……”
接过金发少女递过来的纸条，周正语认真点点头：“谢谢。”
“你下次来中国可以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当然。”
克莱尔笑笑：“你的国家很美，我会再次拜访的。”
三人分开，周正语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再度把电话打给了周鹏。
“喂！正语哥！”
谁知道这次，电话竟然打通了。
“周鹏……你那里没事吧？”
电话那边的周鹏语气颓然：“嗐，别提了，一团乱麻……”
“不好意思正语哥，学校里出了点问题……”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二人没有过多寒暄，周鹏那边的问题似乎暂时解决了。
没过几个小时，一辆越野车停在了旅店楼下。
“哥，妹子！”
周鹏脸上眼袋很重，黑眼圈格外清晰，招呼着二人上了车。
车子发动，他长出一口气：
“没出啥问题吧哥，这地儿有点乱，不过只要晚上不出门其实还好。”
“他妈……咳，那帮**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动不动就搞个什么游行什么抗议……”
“妹子那个手术我已经问过我的导师了，外国人也可以申请，但对残损神经的要求比较高，做手术之前还需要检查……”
周鹏话痨属性发作，一路开车一路聊。
“我听别人说，手术费用……”
周正语适时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如果是二十万美元的手术费，其实他咬咬牙，贷款，或者借钱，变卖房产之类的，还能勉强凑一凑。
但如果真和克莱尔说的那样……
凑齐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手术费？”
他有些诧异，听完周正语所说的一系列费用后，也是一阵沉默。
“我……之前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些。”
他苦笑连连：“我以为……手术费是大头呢，其他再贵能贵到哪去……”
车内忽然沉默下来，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嗡鸣声和轮胎的摩擦声。
“这样吧正语哥。”
他忽然道：“咱先别管他多少钱，先让妹子去做个预检，看看她的身体条件是不是适合这个术式……”
“如果不适合就什么都不说了，但如果能做的话……”
“我自作主张，帮你垫点。”
他看周正语有些沉默，哈哈笑道：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妹子的身体要紧，钱都是次要的，你说对不？”
“谢谢……”
周正语嗓子干涩道。
“嗐，你跟我说什么谢。”
周鹏哼着歌：“妹子，老美的快餐还吃得惯不？这地儿没啥好吃的，就随便对付两口得了。”
“还行，谢谢周鹏哥。”
……
校园内满地狼藉，一地鸡毛。
周鹏熟视无睹，带着他们兄妹俩就去见了一位光头的白人老者。
“Sir，they are my……”
简单介绍过之后，周鹏便和那老者用英语开始了对话。
以周正语的水平，抛开专有名词的部分，他还是能听懂的。
听那个老教授的意思，周鹏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经由他这一层的关系，预检的安排可以尽可能提前，也就是等到明天。
“正语哥，妹子，今天闲着也是闲着，用不用我带你们去逛逛？”
周正语是无所谓，有周鹏这个地头蛇在倒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便看向周璃：“栗子？”
“唔……”
她显得兴致缺缺：“还是……哈欠~继续休息吧，我感觉好困……”
周正语一想也是，这个地儿对栗子的吸引力没多大，况且两个人的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会儿他也是头昏脑涨的。
“算了……我还是带着栗子找个地方……哈欠~”
看这俩人哈欠连天的样子，周鹏哈哈一笑：
“没问题，正语哥，小璃妹子，我带你们去我的公寓吧，那地方比一般的酒店宽敞些。”
“公寓？不会打扰你吧？”
周正语的疑惑在见到周鹏的所谓“公寓”之后就释然了。
这哪是公寓，简直是别墅。
就是那种美式电影里刻板印象中的独栋房屋。
虽然面积上小了点，但让一家人住也是绰绰有余。
“你……一个人住？”
“嗯啊。”
周鹏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随意解释道：“我睡眠不好，要是睡宿舍，估计会被那些老外开party的动静吵得睡不着，而且那些老外，咳咳，大多都不怎么有礼貌。”
这小子家里是有多富啊……
周正语无声感慨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