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迪娜拉拉:
首先哥哥很抱歉,上周因为【阿瓦隆】考试,我忘记了给你寄信了,明明来王都上学的时候,说好了一周要向家里寄一封信的,坚持了六年想不到却在最后被打破了。
你一定很担心吧?抱歉呢,我作为哥哥却还会让妹妹担心,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失职啊。不过请放心,我不会再忘记的。看到你上周寄来的信,我真的很难受,因此立刻动笔,想要把这封信寄回去。
不过如今考试已经结束,哥哥没有什么好忙碌的了。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考试了,夏天已经到了,你一定要努力啊,别忘记我之前寄回去的那些资料,那些也要好好利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考试结果放出后,我会回一次家,到时候我会亲自对你进行考核,所以不要偷懒哦。
上次寄给你的项链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也请带在身上,虽然只是我做出来的小玩具,不过是可以张开保护结界的。夏秋季时的魔物最为猖狂,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嗯,下次来信的时候,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的话,那就一并告诉我吧。王都不愧为繁华之地,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对了,记得帮我向父亲母亲问好。
爱你们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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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轻柔的嗓音冷不丁地从我的背后传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柔软的身躯已经压在了我的背上,赤红色的发丝搭在我的肩上,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我的鼻尖。
只是这声音的主人却没有那么温柔,或者说截然相反。她以极其霸道的姿态拿走了我的信,就那样趴在我的后背上,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这只是我给妹妹的信而已。上周不是因为考试,我忘记了吗。结果那孩子给我寄来一封信,里面的用词......让我挺难受的。”我把笔轻轻扣在桌子上,“还有,麻烦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觉?这姑且算是个人隐私吧?”
她切了一声,轻轻拍着我的头,“我们可是六年的老友了,怎么?看你封信都不行吗?”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我已经在脑内想象出了那张极具压迫力,因为足以能用眼睛看到的火红色的玛娜,已经从她体内扩散出来了。
“......你不会想在这里用魔法吧?快把玛娜收起来。”我扶着额头,深深地叹气。
这位老友就是这样的性格,像是她的剑一样,霸道而蛮横。
“哦?就算我把这里炸掉也没人敢说什么的。你是觉得隶属于巴卡诺斯的本小姐,会拿不出修缮一个房间的钱吗?”
“不,说到底这是我的房间吧?和巴卡诺斯家没什么关系吧?”
从声音之中听出某种蠢蠢欲动的我不由得暗暗滚动喉咙。我的房间里别的不多,可燃品——书却不少,如果真的让背后这位大小姐一个魔法烧掉我所有的藏品,那我还不如从这里的窗户跳下去。
我的话似乎让她十分恼怒,她故意把上半身使劲向下压,“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们可是老友哦。而且就算这里被炸掉,你一样可以住到我们家里.......嗯?”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莫名的停顿之后,我感觉屋子里火红色的玛娜更加浓郁了。
她似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果把我的房间烧掉会怎么样了。
“等一下,总感觉话题在向不太妙的方向前进。”我冷汗直流地打断了她,“那么,大小姐,我恳请您就大发慈悲,先把信还给我吧。”
她似乎炸毛了,不,不对,比炸毛更严重,“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大小姐!就叫我艾娜!”
“好的好的。”意识到口误的我瞬间改口,“那可爱的小艾娜,能把我的信还给我吗?”
“不要!怪恶心的。”
啊啊啊,这家伙好麻烦啊!
虽然很早就明白这家伙是这种别扭而且没救的性格,但是此刻我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别闹了,快把信给我。”
意识到我要伸手抢夺后,艾娜迅速从我的背后跳开,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你是在命令我吗?区区莱德,也敢——”
我转过身去,对她张开双臂。
夕阳之下,这个站在淡红色光辉中的女孩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也被她吓了一跳。
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比火焰还要赤红的长发也做过精心的打理,并不像往日一样全部披散。
怎么说呢,比起往日我认识的那个疯丫头,这个样子的她似乎更像是八大公爵中巴卡诺斯公爵的长女。
艾娜•巴卡诺斯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轻咬着嘴唇,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很想笑,所谓【剑姬】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孩罢了。不过这些东西要是说出来,我八成会被她架在剑上烧烤。
“那、那就没办法了。”最后,她扭扭捏捏地坐到我的腿上,但是并没有把信交出来,“喂,那张开的双臂是怎么回事?快、快抱住啊......”
后面的声音近乎消失,不过我也确实用双臂抱住了她,艾娜也把身体放松,彻底靠向我。这样她才给了我片刻的宁静,而我也可以享受这一团终于安静下来的火焰。
这沉默的时间持续了很长,我们应该都不想要主动打破这种久违的、令人放松的静谧的氛围。
“放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直接回老家吗?”最后是艾娜有点不安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我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来了。是啊,现在学业已经结束,作为最后一个假期,这足足有一个季度之长,先前能有两个星期就很了不得了,但这也就意味着——会有三个月的时间,艾娜和我有可能不会互相见面。
“并不会哦。”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艾娜眯起眼睛,似乎是很舒服地接受了我的抚摸,“我会先在王都找一份一个月左右的工作,之后才会回家。”
“那就直接来我家打工吧。”艾娜以不容置疑地语气宣布,明明像一只猫一样缩在我的怀里,却还能有这种从容的霸气,这就是剑姬吗?
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回巴卡诺斯家吗?那也不错。”我思索了一下,“只不过,回宿舍会远一些。”
“既然如此,直接住下不就好了吗?管家殿下?”艾娜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那赤金的眸子真的是在荡漾着令人心醉的光辉。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了,我不是早就不干了吗?”我苦笑着说道,“而且我在你们家住下也不太好吧?毕竟......”
过去曾经因为种种不得已并且无比巧合的原因,我在巴卡诺斯家担当了两年管家,最后也因为一些原因而放弃,不过和艾娜的孽缘并没有就此结束,倒不如说,更加严重了。
“没有毕竟,就那么定了。”艾娜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决定,“那一会儿我们去裁缝店吧,家里的执事服是四年前的,你现在早就穿不上了。”
“说起来,先前校长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什么工作?”
“好像是......有一家新建成的贵族幼儿园,里面都是些小孩子,他想让我暂时去当老师。”
“哦?老~师?”不知为何,怀中的艾娜一瞬间就切换到了十分恐怖的表情,那看似温柔的笑容给了我和恶魔直视的感觉,“里面会有很多年幼的小女孩吧?”
“大、大概吧。”
“是吗?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首先给你做个小手术,免得你这该死的萝莉控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啊,要死。早知道不提这个了。
“你知道要怎么做吗?”艾娜微微一笑,但我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明白!我会去拒绝的!”
“然后呢?”
“然后?”
“今晚你要和我一起出席宴会。”艾娜如此说道,“都是些无聊的人,所谓上流人士。不过父亲要我必须出席,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了,让你也去是父亲的意思,这次可不是我独断专行。”
那是因为害怕你会干掉什么人吧?我在心底默默吐槽。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懂得忍耐或者体谅的主儿,那位公爵殿下让我去,是为了让我在这家伙暴走的时候及时拉住她吧?
“好的好的。”看的出她心情不好,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如果哪个词再不小心刺激到她,倒霉的可是我。
“再抱我一会儿。”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小声说道。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位横行的剑姬大人才会露出那种女孩子的表情。
“好好。”
我有点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但似乎没什么问题吧?就算在这里享受一会儿也没什么吧?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已经可以说是在王都立足脚跟了。
和她的距离......应该缩小了吧?
很可惜,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料想到那种可能性......就像是构造魔法一样,那种源于错误的出发点,以至于
——全盘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