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之后,迟迟而来的老管家卡洛斯终于来了,拉着伊娜,公爵大人也终于松开了嘴,不再咬住我的袖子,而是像是若无其事的人一样站了起来,对我招招手,转身就走。
跟在他的身后,我也终于算是正式进入了梅迪家族的城堡之中。
和艾娜家那古朴而凝重的设计不一样,魔法公爵的家要明显......额,随意一些。
城堡内的女仆小姐们都带着奇怪的发饰,猫耳什么的我还可以,牛角算什么,更离谱的是看到了一个套着马头的女仆......这算什么,难道北方的糖果节要早很多吗?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然后就是书。
转角处是摊开的书籍,吊灯上也有书,甚至走路的时候都要小心要不要猜到敞开的书籍。
到处都是书。并且,这些像是垃圾一样随意摆放的书,实际上是让我都感到有些心动的魔法书籍。
单是刚才随意扫过的几眼,我就看到了好几个已经有点超出我的理解的魔法,当然这也和我魔法水平并不高有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书都是精品。
公爵大人依然是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走着,他对这里很熟悉,明明步子十分大,但是每一次落脚连会让书翻动的风都不会产生,直至我们来到一扇终于有点历史感的门前......不过当我走近后发现门上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后,这种历史感就转变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历史感。
“这是伊娜从前的字迹,很可爱吧?”公爵大人轻轻抚摸着那些幼稚的字迹,以很温柔的口吻说道。
“的确。”我点头示意,只不过公爵大人能不能有点表情?说这种话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威严满满的表情,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很奇怪。
难不成这一家子都是奇怪的面瘫脸?
抱着这种疑问,我跟着公爵进入了他的房间,这大概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正常的一间房间了,书柜,木桌,长椅,还有摆在桌上还挂着水珠的冰露花。
只不过也拜这朵冰露花所赐,屋内的温度和外面没太大区别,它在疯狂地向外释放冰属性的玛娜,我只能也释放一些玛娜抵挡一下。
这个身上只有一条内裤的肌肉猛男公爵还是那个样子,他绕过半月的弧形桌,坐在了椅子上,用手腕撑住侧脸,以十分具有压迫感的目光看着我——或许这便是他认为的样子吧,被一个接近**的肌肉男这样盯着只会让我感觉我的屁股有点发凉。
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从之前的反应我完全可以判断,这人就是个四没救的女儿控,现在我的袖子上还有他的口水,想起这件事我就有些心疼,毕竟这可是艾娜送我的生日礼物,就这样被一个诡异的中年威严男弄得不干净了。
一边在心中哀叹,我一边继续和公爵对视,同时嘴角莫名地有点上扬,可能是有点抽搐吧。因为按理来说我应该在这目光之下感到忐忑不安和恐惧,而不是无奈。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在和我对视了许久之后,公爵却说道:“莱德,首先,欢迎你。”
他拿开手,双手抱拳,放在了桌上,“我很抱歉会是这样欢迎你。”
“您言重了。”
“伊娜,她......其实就是我教育的不到位,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公爵叹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像是拿刀子刻上去的一样,毫无任何变化,“你有看我让院长给你的资料吗?”
我想起了那一叠刚打开就被伊娜变为冰屑的纸,无奈地摊了摊手,“在马车上的时候,被伊娜殿下变成碎屑了。”
“是吗?”公爵沉默了一下,“是啊,毕竟,她,很不喜欢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伊娜是天赋者吧?”
“是的,老师跟我说过,并且跟我夸赞过伊娜殿下的魔法天赋。”
那家伙的确承认了伊娜的天赋,甚至说“或许会成为很恐怖的家伙呢”这种好像根本听不出是夸赞的话语。
“是啊,伊娜的魔法天赋的确恐怖,外面的那些书,全都是她翻动的,而那些书对她来说就是童话书一样的东西。”公爵说道,“但是这魔法天赋并没有让她快乐过,因为她的母亲都是在分娩时,被她的魔法杀死的。”
我只能沉默。
“而我能做的,就只是尽量顺从她,因为那不是她的错,她的出生是没有错的。”公爵把拳头攥紧,“但是那孩子,并不这么认为,她现在根本不想要和外界有所接触,你也看到了吧?那些‘人偶’,也全都是按照她的样子制作的,甚至就连女仆,身上也必须带上非人类的部分作为装饰。”
“她在害怕着人类吗?”我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伊娜殿下觉得自己可能和人类有所距离?”
“我不知道,当我意识到她的性格已经扭曲之后,已经没办法更改了。”公爵随手抽出一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在你之前,我找过无数的家庭教师,管家,老师,希望能改变一下伊娜,至少,能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笑出来,但是全都失败了,不仅失败了,每一任管家的就职时间不超过一周。”
“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吗?”
“不,是被伊娜打得不得不送入疗养院。”公爵大人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以至于我一开始甚至都没注意到这家伙的表情居然有了变化,“伊娜不喜欢他们,伊娜,不喜欢人类。”
我已经感觉到丝丝不对了。这份工作,听上去好像是要出人命的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休假性质的工作,我那亲爱的老师又一次把他的学生卖了啊!
“莱德,你是院长的学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从伊娜手下活下来。”公爵十分正经地说出了一些比较恐怖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来都来了,自然要解决问题了,于是我问道:“那您希望我能做什么呢?”
公爵看了看我,缓缓说道:“剥夺掉那孩子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