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勇者守则·第十七条》
昂诺留意到,除战士外,勇者一行还有四人。其中打扮古怪,穿着紫色斗篷,看不清容貌,拄着枯木杖的那位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
而后面那位头戴月桂冠,银色长发,身着洁白长袍的女祭司,扶着另一位被披风紧紧包裹住的人,匆匆地走进了房间。
还有个背着弓箭的干瘦老头,浑身酒气,一脸醉醺醺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就打起了呼噜。
事情大条了,对方反应跟剧本上说的完全不一样,昂诺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村长多次跟他强调,不要说多余的话,但如今这一切已经超出了羊皮卷的指示。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少年不由自主看向店长寻求帮助,但店长却不仗义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假装没看到这发生的一切。
“喂,有什么好吃好喝的赶快送上来。奶奶的,都怪那个白痴勇者,害的我们也没能吃好饭。”
那战士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少年赶忙到厨房将吃剩的晚餐端了出来。好在这战士也不讲究,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呸,这什么酒,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当然没有味道,少年内心嘀咕着,店长那个酒鬼早将酒桶喝了个底朝天,翻遍厨房也只能凑够半壶酒,没办法,只得往里面兑点井水。
“啊,您有所不知,这个酒是本地的名产......冰露葡萄酒,清凉消暑,那些贵族太太们都很喜欢呢。”
“切,娘们喝的酒。”
战士骂骂咧咧,但还是将酒一饮而尽。
此时魔法师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而女祭司则和神秘人在房间内一直没有出来。
昂诺手足无措地站在战士边上,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站在这干嘛?没你的事了。”
战士凶神恶煞的表情把少年吓了一跳,他不敢继续和战士交谈,决定去找那个女祭司,也许她能提供帮助。
昂诺来到房门前,正想推门进入,却听到里面传来女祭司的说话声:“你这样我们怎么办......离开你我们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房间里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够听到女祭司的抽泣,另外一个人似乎是在低声说着什么,但隔着房门很难听清。
“喂!你这小鬼在这干嘛?”
厉喝声在少年背后响起,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战士满面怒容。
“我,我,这......”
没想到战士这么快就把饭吃完了,少年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解释。
“噼啪”一声巨响,魔法师突然凭空出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战士走上前,叩了一下少年的脑袋,把他从房门口拖开。
“等等。”温柔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女祭司走了出来,“马尔斯你不要吓唬他嘛。”
虽然女祭司微笑着,但少年还是留意到她的眼圈微微泛红,看来刚刚确实哭泣过。
听到女祭司这么说,战士将手松开,但仍然愤愤道:“我看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要是让他知道勇者的情况......”
勇者的情况?昂诺忍不住探头向房内看去。
战士似乎发现自己的失言,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好了,勇者让他进去。”女祭司指了指少年,“马尔斯,瑟茜,你们两个也都进来。贝尔呢?”
“哪个酒鬼还在大厅睡着呢,不要管他了。”
能看到神往已久的勇者了!少年口干舌燥,内心狂跳不止,僵硬地迈进房门。
走到床边的时候,昂诺歪了歪脑袋,问道:“嗯?勇者呢?为什么床上会躺着一只哥布林?不好意思,各位,我们旅店不接受非人类旅客。”
“这就是勇者。”
战士指了指“哥布林”,少年狐疑地再次确认了一下,终于辨别出来床上躺的好像确实是人类——虽然他皮肤泛绿,浑身长满疱疹,与令人作呕的哥布林并无二样。
“哇,为什么勇者变成这个样子了!”
昂诺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从未见过勇者,但在他的想象中,勇者应该是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可床上这个绿油油,面部肿胀,头发掉光的可怜家伙怎么会是勇者?
战士捂着脸,闷声说道:“这个......卡珊卓,还是你来解释吧。”
“赫克特他......”女祭司的美眸中噙着泪水,低沉的声音解释前因后果。
原来就在前一天晚上,勇者自告奋勇要求做饭,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竟将之前打倒的蘑菇怪偷偷扔到锅里做食材,随后吃完整锅食物的勇者就中毒了。好在当时其他几名队友发觉饭菜气味不对,没有动口,不然恐怕要全军覆没在野外。
“等等。”昂诺打断她的话,不敢置信地问道,“勇者他,食物中毒?”
女祭司点了点头。
“那位传说中的勇者?”
战士点了点头。
“那位无可匹敌的勇者?”
魔法师点了点头。
“因为食物中毒,所以就没办法继续旅程了?”
所有人都无言地点了点头。
“难道你们没想过解毒吗?”
“卡珊卓尝试了净化术,也喂了勇者解毒草,但都没有用,我们猜测食物中毒和战斗中毒毒性是不一样的。”
“难怪你从来不让赫克特做饭,他的饭真的是太恐怖了。”
“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总是将奇奇怪怪的东西拿来做食材,还试图逼着我吃......记得有一次他差点将位鱼人给煮了,结果险些引发了外交争端。”女祭司双臂抱肩,微微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哇,你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了不起。”战士啧啧感慨道。
“那勇者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店里多待一段时间了?”少年兴奋道。
“不行,绝对不行。”战士连连摇头,“我们还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在身上,不能停留在这里,而且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去勇者。”
“刚刚我就在和赫克特讨论,他说可以先找人代替他继续前进,待病好后再换回来。”女祭司又看了一眼勇者,低声道。
“找人替代,谁啊?”
女祭司没有回答战士,而是一直盯着昂诺。
“能行么?他看起来太小了,而且没有勇者的那种气质。”战士也看向少年,摸着下巴说道。
“没......问题。”
出乎昂诺意料的是,魔法师斗篷下传出的低沉声音竟是稚气未脱女孩子嗓音,他一直以为魔法师都是白胡子老头。
魔法师将斗篷拉了下来,露出精致的脸庞,紫色短发下的眼神如虚空般深邃,耳朵上几枚宝石耳钉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她的年龄也太小了吧,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冒险?少年内心不住嘀咕着。
“只要......勇者徽章......转移就好。”魔法师说话如牙牙学语般一字一顿,“然后......再用魔法......将他外貌......稍微改变......”
“喂,你们盯着我看干嘛?”少年跳了起来,“难不成想让我代替勇者?不成,肯定不成的。我就是荒野山村的一个普通村民,背负不了拯救世界的责任。”
“废话,就是你挑起的事,不选你选谁?”战士一把扯住少年的衣服,将已经跑到门口的他强行拉了回来。
什么叫我挑起的事,不是勇者自己食物中毒的嘛?这家伙扣帽子的功夫倒挺溜。少年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他可以么?”女祭司低下头在勇者耳边轻声问道。
勇者喉咙处发出咕哝般含糊的声音,微微点了点头,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闪闪的徽章。女祭司双手接过徽章,一脸郑重地将徽章托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不想接这个徽章,但战士直接拿起徽章,粗暴地按在他的的胸口上。
“好痛!别那么用力,让我自己戴......呼呼......”少年只感觉自己的肋骨几乎要被他压断了。
此时魔法师开始吟诵魔法。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反应,所有人看向魔法师。
“不......不好意思,我刚刚......魔法又念错了......等我再施法一次......”
“喂,你要对我做什么?”冰凉刺骨的感觉覆盖了少年全身,“对不起,之前我曾经头脑发热希望魔法师对我施放冰系法术,但这是我年少轻狂的妄言,别真的对我施放暴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