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大橘在哪里 更新时间:2021/10/30 19:59:36 字数:3169

灵王君玄有五子二女,最受宠爱的灵族人看来却是上擎宫内以药养身的二殿下——君往

上擎宫无处可比,位于一座灵山之前。宫殿每一块,每一处都是价值连城的灵木建成。宫殿的四周是上好的灵兽,一条自灵山侧边引下的河流,自上擎宫前流过。四周幽美,巨树成荫,鸟兽声鸣,独只缺少人音。

四周有结界遍布,里外卫兵守卫。

宫内君往手捧热茶,目光淡淡地看着打瞌睡的君异林。

“混沌未开,天地汇聚,彼此不分,万物无始无终。自盘古觉醒,劈开四境,盘古之力四分无处寄存,直到女娲创人,人分三族,盘古之力四去,各族人怀其力而生,另一力于兽族化为妖力。就此形成神、灵、人、妖四族。”

君往的声音和着清凉淅沥的雨声,听得君异林面目狰狞。

君往墨黑的头发随意披着,衬着病白的脸。手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看着君异林:“神、灵、妖为争夺力量,三族杀戮不止,独有人族不忍生灵涂炭,便将盘古之力融入自然,这样方无人可夺,再保佑人族世代无恙。”

“君异林。”看着君异林的头已经掉在桌子下面,再也忍不住不喊他。

刚想继续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推门声。君往微微皱眉,即便是不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干什么来了。

君自仪眼眸浅浅弯着,后背藏着食盒笑盈盈走进了听雨轩。

“王姐……”君异林强爬起来,强撑着睁开眼睛,“我不行了……”

“也是阿往不愿动手。”君自仪把药端出来给了君往,敲了生不如死的君异林一下,“若是花大夫,定打得你血肉模糊。”

君异林委屈:“哪里用得着花大夫动手?她那只母猫——母老虎”说着改了嘴,继续道,“性子暴烈,次次把我抓得血肉模糊——父王也不管。”君异林欲哭无泪,抬起头就看见了空空的药碗,还有面无表情的君往。惊坐而起,忙从怀里掏了荷包,打开递了几块糖给君往。看着他吃进了嘴里,君异林才幽怨地看了一眼君自仪。

君自仪干咳一声:“王姐忘了。”

君异林轻哼一声又继续埋怨:“我迟早要把那只母老虎送到驯兽师去。”

君往倒了一杯茶,递在君自仪面前,转头对君异林说:“此刻那只猫怕是已经醒了在陪着花大夫在授课了。”

君异林猝然弹起:“什么时辰了?”

“……”

君异林几乎是一边哭一边跑出去的,过了一会儿,偌大的上擎宫隐约还能听见他凄苦的咆哮。

君异林走后,君往自顾自喝茶。只剩君自仪同茶中倒影四目相对。

“阿往”

“嗯。”

君自仪看着他,认真道:“阿姐错了”

“嗯。”

君自仪眼眸又弯:“下次不会了,下次阿姐多带些些糖来给你道歉。”

君往没有理会她的道歉礼:“阿姐还有什么事。”

君自仪看着他,抿了抿嘴,说道:“凤凰将重生,但圣器还在人族冉生山封印着,需……”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再以死祭天。

君往偏过头看着她:“你要我去?”

“嗯,阿往……”

“灵族没人了?”

君自仪一愣,她知道他什么意思:“阿往,你不必担心,正是父王同意了,你……”

“不去。”他拒绝得这么坚决。

凤凰以死祭天济四族之力,永不得生死;神龙以神压诛邪,永不得自由。而他在上擎宫中,生不得,死不得,自由不得。

十万年,他期盼了太久的自由,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久到让他自己应该这样度过一生。他不敢奢求踏出一步,他的每一次奢求,都换来血流成河。

君往低垂着眼眸,静静听着外面的雨落声,一滴一滴一齐打在树叶上,打出沙沙的声音。他梦想过自由,只是时间早就把梦碾碎。现在,他只等着死亡给他自由。

听雨轩一年四季都是这个声音。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雨,什么时候是用法术变出来的,但只有听见这个声音,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的。

“阿往”君自仪看着他,满眼心疼,“这次父王同意了——你不能用灵力,花繁已经从军中回来,会一同保护你。”

花繁是花大夫的义子,君往同他两人自小便在一起。在这十万年里,他出去过三次,第一次是花繁带他出去的,只是后来听说花繁被重罚,以后花繁再来带他出去,都被他拒绝。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可能是十几年,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总之花繁来得很少了,听说他是去了军营,还立下了不少功绩。还不时会派人送来些小玩意儿,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君往眨了眨眼,睫毛像度秋将死的蝴蝶扑扇的翅膀。

“花繁。”好像好久都没见他了。多少年了?他记不清了。

君自仪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时隔十万年,他终于又看见了花繁。

明月之下,清风徐来。他立于皎洁之中,红白衣衫,英气勃发,君往看着他,十万年,好像还是那个年少的模样。

十万年,好像没变,是没变。

花繁对上他的眼眸时,灿然地笑了。

在笑容之下,确实无尽的悲痛。从前那个君往,他记得他眼眸清冷却是坚定,那是让人会信服,仅仅一个眼神,一个行为,一句话语都让人心甘情愿称赞他后生可畏。眼前人,他依旧清冷,冷得了无生机,冷得拒人千里。

十万年,都变了,变了太多。

花繁和君往来到冉生山之下,月亮隐匿在黑云之后,漏出一点月光。高耸入云的峰顶隐没在黑夜之中,山上的一点点绿色和黑色交杂在一起,夜风刮过好似撕咬。

花繁仰着头,脖子被拉长了很多,想看清山顶:“这山这么高,还不能用灵力,人族上山会累死吧?”

君往道:“不知。”

“阿往,你说有人爬上去过吗?”

君往清冷地看着花繁:“花大夫曾去过。”

花繁惊奇又怀疑道:“她来这干什么?”

君往也有些怀疑:“看风景。”

“风景?她爬这山看风景?”花繁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人族灵山上半山全是攻击人的活物,他来看什么风景?”

君往若有所思,这样危险,圣器又这样重要,为什么会让自己来。

他看着花繁,还是说他已经强大到让灵王这样放心了?

“阿往?”花繁逆着君往的目光看回去,“怎么了?”

君往转开了视线,“没事——抓紧上山吧。”

月亮已经完全被遮住了,月光被拦住,昏暗的大地越发漆黑,月黑色笼罩着山林,阴风擦过树梢,引起树叶一阵颤栗。

君自仪坐在寝殿,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制工粗糙的木雕,刻着几个人,能轻易看出来是灵族王室却唯独没有她自己。她轻轻的抚摸,她似水般温柔,仿佛这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花延,父王他把药吃了吗?”她问着身旁的男人。男人眉眼间与花繁有几分相似,只是不像花繁一样笑,他眉眼冷峻,静静地站在君自仪一旁:“吃了。”

君自仪点点头:“眼下四处暗流涌动,狼子野心四起,父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说着竟是笑了,还是那样轻柔温婉,“灵王之位空出来得就越快。”她直直地看着那个木雕,笃定说:“既然是能者居之,那就一定是我的。”

“谁都不能阻挡我。”喃喃着,黝黑的眸中好像闪动着决绝暗光。

谁都不能。

木雕被收了起来,放入锦盒,又被推进了桌上的暗格中。君自仪起身,立于窗下,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延说:“他们已经到了冉生山,按照他们的速度来算,应当是快到中山了。”

君自仪转身看着花延,满是动摇地说:“他会怪我吗,要是……?”

“公主尽管做便好了,”他对上她的眼睛,“花神一族会在背后帮你。”

君自仪阖上眼睛,睁开了,向花延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冉生山的方向,有风擦过云边,用力推开了一点云层,拉出来一点月光,浅浅地往下落着。

灵王有一妻二妾,她和君往是灵王后疏茗姬之子,一殿下君定恒和三殿下君寂尘是二妃之子,三妃那时怀上龙凤胎生下四殿下君临辞和二公主君羲和。只是后来君异林出生的时候,难产而亡。

她还小的时候,那时君往尚未出生,她同母亲见面很少。所以她总会在课里偷偷跑到母亲那里,轻轻的摸着母亲的肚子,有时候还会有一阵轻柔的撞击传到手心,小小的君自仪笑了,母亲也笑了。

她感同身受地笑了,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时那种温馨,虽然后面被逮住,先生会罚她抄书,她还是很开心。

后来母亲快生产的前一个月,莫名其妙地犯上了疾病,没人肯告诉她究竟是什么病,她只知道很难医治。直到后来君玄请来了神族中花族的花无凄。

花族那时便以医术出名,传说天下之疾病,少有花族不可救治者,花无凄更是一时的佼佼者。那时花神有意培养她作为下一任花神,可她却说,志向无高远,心中安山河,她只想四处游走,看尽四界。让当时的花神都感叹,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救治了母亲的疾病,阿往平安出生。再后来花无凄自愿来了灵族,做了灵族诊病授课的花大夫。

“谢谢你们。”她看着无际的黑色,温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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