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痛心地将亲人埋葬,多亏了兄妹二人的帮助,才让她很快就把穆尔地尸体安置好并放入了河中。
这条河在房子不远处,却显得路途那么遥远,就像是踏上了旅行的步伐一般。
维拉妮卡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只是盯着河面看,丝毫没注意到头顶驻足休息的鸟儿。
一旁的苏竹沥赶紧挥手赶走了“旅客”。
“谢谢……”维拉妮卡轻声说。
这语气很是不足,却十分温柔。
任谁都明白,这时的悲伤是正常的,可任谁去看,都会觉得难过。
甚至有一种想法在苏竹沥的脑中闪过:穆尔是不是因自己而死的?
身边的苏海芋发现了哥哥脸上奇怪的表情,大致猜出了很多,可她不能开口去说,因为这会让这两个人更难过,现在的她,只能这样看着、等待着。
“请别自责……”维拉妮卡突然说,“我知道你会认为爷爷的死是自己害的。”
她转过来,用不再红肿的眼睛看着苏竹沥,里面流露着一丝温柔,又有很多遗憾。
“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爷爷说过,阿兹雷尔也说过。所以,你不必感到难过。”
“对,你也是,”苏竹沥突然说,“不管怎样,人生都要继续,总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只会让痛苦叠加,不是吗?”
话音刚落,维拉妮卡无神的眼中瞬间闪烁出光芒,她的眼球再次湿润了,不经意地笑了一下。“没想到……我竟然觉得你有些帅了……”
连苏海芋也觉得吃惊,平时怠惰的哥哥居然能这么正经。
这时,三人注意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天边映出的夕阳如同火光,点燃了绿色之上的云朵,而相反一边,群星已经扶着月亮升起。尽管天还没有完全黑,北方天空上就已经出现了喝酒一般曲折而柔美的浅绿色光芒,流淌在天际之上。
“好美……”苏海芋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在原本的世界很难看见的。
苏竹沥也看着,心中燃起了对这个世界生活的希望:“一定要达成穆尔和阿兹雷尔说的那样!”
“其实吧,”维拉妮卡说着,声音像是释怀了一样,“这个世界的食物更美!”
“味道会刻在身体里挥之不去吗?”苏竹沥若有所思地问。
维拉妮卡愣了一下,笑着。“会消散的。”
“那就好,我可不想留下味道,因为饱了就吃不下了。”
苏竹沥像是在傻笑,这让苏海芋有些生气,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堆废话。
可维拉妮卡却不可思议地盯了苏竹沥好一阵,才领着兄妹二人去小镇上的酒馆。
路途不算遥远,三人也并没有说话,只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不管是树木,还是路面,甚至是建筑,无不透露着异世界中类似于充满了魔法的中世纪的气息。
只是时不时看见的异种人让兄妹二人有些惊喜。
“兽…兽耳娘!”苏竹沥指着一个过路的人说。
“那是猫耳族,同时拥有人类与精灵血统的变异种族。”维拉妮卡耐心地科普到。
看着早已对兽耳娘垂涎三尺的笨笨哥哥,苏海芋已经觉得,他无药可救了。
一路上,越接近镇子,苏竹沥就叫的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怪:“又一个兽耳娘!……蜥蜴人!……虎头人!……还有牛头人!……又又一个兽耳娘!!!啊嗷——!”
这惹得维拉妮卡抱住肚子哭笑不得,她赶紧加快脚步,要用食物填满这“笨蛋”的嘴。
一旁的苏海芋也赶紧与哥哥拉开距离,尽量让别人认为自己不认识他。
终于,三人艰难地来到酒馆。
苏竹沥和苏海芋使劲打量着四周:穹隆式的房顶下,尽是木头做的结构,地板是,墙壁是,桌子也是,酒馆中央有一个大火坑,里面被人们添了好多木棒,使得火焰熊熊燃烧,与吟游诗人的歌声一起欢快地舞蹈,人们则是坐在各自对着墙的座位上,边喝着酒吃着饭,边聆听着美妙的歌声。
桌子上,不难看见,有冒险者的皮盾和铁剑,法师的法杖,以及烂醉的人。
“啊~是维拉妮卡,你这是带朋友来了?”
顺着声音看去,三人看见了柜台后的人。是一个看起来成熟知性,身材不错,差不多才三十的老板娘。
“三……”维拉妮卡看了一眼苏海芋,“两杯酒,四盘中阶菜。”
她在桌子上放了一枚甚至能够反光的金币。
“好的~请那边坐。”
三人在角落坐下,等菜的同时欣赏起了吟游诗人的美妙歌声:
“我自日出醒来
撞见了田间一位可爱的少女
她与我擦肩而过
棕栗色的头发令我流连忘返
……”
很明显的北欧民谣风格。
不一会,两大瓶酒上来了,分别端到了苏竹沥和维拉妮卡面前,杯子足足有脸那么大。
“好大!”苏竹沥忍不住说。
“而且没有下酒菜,”维拉妮卡手握杯子把,“要饭钱一口气喝完!”
“哈?!”
苏竹沥的这一声大叫,让周围人投来了异样的眼神,仿佛都在说:“看啊,这里有一个软蛋!”
“现在呢?”维拉妮卡笑着。
“切——”
说罢,苏竹沥举起杯子,叫了一声:“为了松加德!”
“什么?”维拉妮卡疑惑道。
可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苏竹沥便开始痛饮。
可惜的是,酒量本就不好的他直接伶仃大醉,顺势轻轻推开了要劝阻的苏海芋,抢过维拉妮卡的酒,憨笑一声,又一饮而下,直打嗝,接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很好,维拉妮卡姐姐!”苏海芋突然坏笑起来,“笨蛋哥哥喝醉了,接下来那几个菜就都是我们俩的了!嘿嘿嘿——!”
“不见得是好事。”维拉妮卡淡定地说。
“为什么?”
“你看。”
说话间,菜就被端了上来。
虽然只有四个,可量太大了!
一个烤乳猪,一盘像是炸蜥蜴的东西,一排羊腿,还有一盘子烤鲱鱼。
真根本不是两个人可以吃完的,三个恐怕也不行的吧!
苏海芋顿时面露难色。“那个……”
“根据习俗,必须吃完,不然得罚钱。”
“这又不是自助餐啊喂!”
“什么自助餐?”
“算了,”苏海芋笑着叹了口气,“笨蛋哥哥!快醒醒!”
随着苏海芋的猛烈摇晃,苏竹沥使劲抬起头,眼神迷离地四下张望。
“怎么了?我这是穿越了?……再多一些大胸猫耳娘!!!欧~”
说罢,他又睡了过去。
苏海芋气愤地将一大只烤蜥蜴塞进了他的嘴里。“笨蛋哥哥,赏你个大蜥蜴!”
“嗯——?”苏竹沥感受到了嘴里有东西,便再次醒过来,“这是啥?科莫多巨蜥吗?”
说完他就咬下了蜥蜴的头,有味地嚼起来。
这一下又让维拉妮卡开怀大笑,甚至流出了眼泪。可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好笑,甚至苏海芋都鼓成了气包子。
此刻的他们浑然不知,门外有人在等待着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