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陈机盐起立不能,坐着难受,老师讲课的声音并不很大,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教室时钟的嘀嗒声。
仅剩30秒,课间将至。
陈机盐一只脚已经迈到了课桌间的走道,下课铃响的一瞬间,他站了起来。
“陈机盐,你怎么了?”邢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机盐。陈机盐感受到几乎全班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呃,老师,我上厕所。”“哦,去吧,我刚好准备下课了。”
这还只是最初步的社死。
每一学年的上学期,都有一场校运会,陈机盐此刻还不知道他将面临怎样的“恐怖”。
在下一节课开始前1分钟,陈机盐回来了。“时机不对,”他凑到卞智延耳边:“没把握住,草。”“你站起来的时候老师刚刚好讲完停顿了一下,我甚至怀疑你预判了她要说下课。”“嚯,那看来我很精确嘛。”陈机盐回到座位。左侧座位上的女生戳了戳他的肩膀:“可以借支稍微尖点的铅笔吗?”“嗯?哦,好,我找一根。”陈机盐在笔袋里翻了许久,他找到了一支“耐久”不多的2B,递给了那个女生:“这支就送你吧,反正也没法削了,不用还我了。”接着他把头转向了卞智延:“诶,你说下节课老师男的女的?”“你好奇的是女老师好不好看吧,嗯哼?”“草,给你发现了,”陈机盐露出一副很“深沉”的表情,猥琐一笑:“好小子,你不好奇?”“马上上课了,等着看呗。”
上课铃准时响起。奇怪的是,没有人走进教室。
“额,阿巴阿巴,没有人来上课。。”
“不会第一节课就上自习吧。”
同学们议论纷纷。此时后门传来开锁的声音,阳光从门缝钻入,然后,一个被光笼罩的高大身影出现了。
“啊,抹布洗!”后排同学亮得睁不开眼睛。那个身影的声音很低沉,极度富有磁性:“哪位是班长?”“啊,是我。”陈机盐慌忙跑到后门。“班级钥匙就给班长保管了,以后放假什么的走前要锁门的。”“哦哦哦,谢谢保安大叔。”“啊?你叫我什么?”
陈机盐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是来上课的语文老师。“呃,不是,因为我刚刚忘记去拿钥匙了,您给送来的吗?”“嗯?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位男士走向讲台,陈机盐退回座位。
“嗯。。我刚刚已经说明了,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老王也行,随便,啊,这都不是主要问题,我只有几个要求,你们上课要安静,作业,要认真,不会可以空着,但你们也知道这是语文,所以多多少少能写点,让我看看你们的想法,考试我不排名,但是我会在试后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希望届时大家配合,不要支支吾吾说不出,可以吧。”“老师,我们知道了。”“很好啊,班长很积极回答,那么我们开始上课,书翻到第一页。”
“喂,卞智延,”趁着老师转身写标题,陈机盐压着嗓门呼唤了一声:“第一页啥呀,我这书好像缺了一页。”“第一篇课文是《相信未来》,你那没有吗?”
王老师转过身翻开了放在讲台上的课本,俯视了一圈班级情况,然后点到了陈机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陈机盐突然被点下意识bb了一句卧槽:“呃,不是,老师我是说这书缺了一页,没有前半篇课文。”“哦~那这样的话你跟边上同学合看一本书吧,你们自己调整啊,我继续上课。”
陈机盐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边上的女生,然后把椅子搬了过去,女生也不好意思地看看他,稍微把椅子挪过了一点,两人都没有说话。“谢谢你的铅笔啊。”女生小声地表达感谢。“话说你用铅笔干什么,水笔没水了吗?”“啊,不是的,我在画画。”然后女生从卓肚拿出一幅神作。陈机盐惊掉下巴:“这是你画的。。素描?”“没有,临摹的我喜欢的动漫角色,还没画完呢,待会还要找时间修改一下。”“别讲话哦。”王老师敲了敲黑板,继续写板书。
『这2班究竟有多少大佬?
不会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卞智延下课在厕所找到了陈机盐:“好看不?”“卞智延!”陈机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有什么特长?”“我,我写作业时间特长。”“还有呢?”“大概。。没有了。”“哼哼,太好了,原来不止我一个fw。”“咋了你?”“我左边的女生画画很厉害。”“然后呢,你看见她画画了?”“嗯,是那种看一眼就得跪在地上拜师的厉害。”“然后呢,你受打击了?”“仅仅短暂的一节课,我感受到了与世人的差距。”“嗯哼?”陈机盐泪流满面言道:“竞争压力~好大~人家~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偏偏活在这样一个内卷的时代。”“草。这就开始内卷了吗,你又不会画画跟人家卷个毛啊。”“不,目光要放长远,你想,仅仅是我隔壁就是一个大佬,这班里还坐了那么多人,可恶,一定是高手如云,说着说着我都快燃起来了,哼哼,这三年,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争!”“中二病是吧。”
“你们聊什么呢,中二病请找我哟。”一个男人此时凑了上来,手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两人转头一睹芳容。卞智延:“你也是中二病吗?”“不不不,我只是很喜欢中二发言,并不是中二病。”
『这不就是中二病?』
陈机盐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来者可是?”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颜姜岩是也。”
“吼吼,可敢高歌一曲,以示清白?”
“那就单走一首《以父之名》。。”
“你等会,言语间透露出你占便宜的想法,虽说好兄弟都是睡一床被单,穿一条裤衩,凡事尚不可捉急。”
“哦?班长大人可有高见?”
“。。。”陈机盐沉默了一番,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转眼间,无语凝噎,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