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加入了队伍,开始前往颂歌的家。
他们是一个专业的团队,行事毫不拖泥带水,并且队里每一个人都和颂歌关系匪浅,有学艺不成当伙计的徒弟;有救命之恩却无以为报,选择保护颂歌的冒险者;有受灾受难被收留的人。
他们无一不对颂歌尊敬,而路过村庄时,村里的人也对他热情邀请,希望能够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王良也知道了一件事,颂歌从来不收取当地人的医疗费,只会收外来者的钱,但是当地人都会力所能及的把家里的东西当做医疗费给颂歌。
而且对于一些治了病,却无力偿还的人,颂歌还会大方的让他下次来还。
虽然很多时候都要等上很多年或者根本就不会来。
还有,这个团队里行李很少,贵重物品和药材全都用储物戒指存贮,王良在帮忙整理营地的时候有幸看到过,有十多个储物戒指。
这要是按照纹利所说的价值来算,颂歌可是个有钱人,也难怪会不在意那点医疗费。
五天时间,颂歌来到了他的庄园。
没错就是一处庄园,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偏远地区,竟然有一处与当地完全不符合的庄园。
庄园似乎经历了很多时光,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有种历史的沉重感。
庄园里面住有人,听到外面的响动,就有人在里面喊道:
“爸爸回来了!大家快出来”
很快就有十几号人跑过来,聚在门口,好奇的看这个队伍。
颂歌下马,打起招呼来了。
“我又来了啊。”
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对比他更小孩子喊道:
“都回去!莫打扰了爸爸他们。”
“切……”
只听到有谁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都乖乖回去了。
之后那个为首的孩子站在颂歌身前,问道:
“爸爸这才过了半年,怎么又回来了?”
颂歌笑了笑。
“是有个稍微严重点的病人……你帮忙打扫十几个客房出来,要住一段时间。”
“不用,所有的房间都是我跟弟弟妹妹打扫干净的,随时住都可以。”
颂歌笑着抚摸这个孩子的头发。
“哈哈,真乖啊。”
这些孩子都是颂歌四处游走时,遇到穷苦家的、流浪的孩子会收留下来,在队伍里带一段时间,等到了新的据点,就会让孩子在据点住下。
王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这些据点里会有很多的人,但是过来一看,也只有二十多个孩子,基本上没有大人。
后来吃饭时和其他人聊了聊才知道,那些孩子长大了后,不会在这里久居,而是离开据点,前往四处谋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报答颂歌。
颂歌除了这些收留的孩子外,其实是有家室的,不过因为常年在外游走,和家里的关系比较淡薄。
而颂歌的这些据点和初始的财产,都是从他师父那里继承来的。除了继承这些物质,他师父的精神也得到了传承,一代一代的保留了下来。
现在,颂歌的一个男徒弟站在王良面前,说道:
“请把衣服都脱了吧,师父正在准备,一会儿就过来。”
王良脱下衣服和裤子,徒弟又说:
“里面那件也是。”
“额……”
王良看向窗子外面那据点里十几个孩子,他们无一不好奇的望着里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治病的。
“你能找个东西把窗子遮住吗?”
那徒弟往窗子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格尔伦萨的人就是讲究。”
王良见过不少别人的,但那都是起初刚有空间感知的时候好奇才到处看得,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赤裸裸的盯着别人下面看,这就算他再怎么不要脸,也没到暴露狂的程度。
“……拜托了。”
徒弟走出房间,很快就用魔法控制了一块石板过来,让其贴在了窗子上,然后又召唤出一个光团,满足了室内的光照需求。
王良这才脱了最后一件服饰。
颂歌这时带着四五个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哦,你准备好了?那就赶快躺着吧。”
王良记得他们几个都是颂歌的徒弟,没想到竟然会来现场学医。
他们也都是为了传承医术才来观察学习,王良也不好让他们离开,只好老实躺下来。
颂歌跟徒弟讲王良的病因和如何解决,而徒弟们一边认认真真的听,一边仔细观察王良的身体。
“……”
王良舔了下嘴唇,问道:
“你这里有麻醉吗?”
颂歌反问:
“麻醉?”
“就是让我昏睡过去。”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你中午吃的饭里就已经有了。”
“什么时候生效?”
颂歌俯下身,看着王良的肚子。
“我也好奇,一般人来说早就生效了才对。”
“要不加大剂量?”
“不了,苏珊?给他来个幻术。”
“好。”
叫做苏珊的徒弟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王良。
“请不要反抗。”
“好。”
苏珊准备了几分钟,一道眩目的光飞来,王良便失去了知觉。
…………
……
如同置身于岩浆的灼热感,仿佛暴露在太空中正面接受阳光的审判。
只有一个字,热。
王良清醒的感受到身体每一处传来的炽热,然而这种痛苦像是没有终点的一次又一次袭来,每次袭来都不断加强着强度,每一波都像是最后一次的疯狂,然而在这不久后新的痛苦又会袭来。
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这种痛苦。
只有深藏在体内的一点清凉可以慰藉这具早已干涸的躯体……
“啊……”
王良捂着头从床上爬起来,周围一片漆黑,似乎还是深夜。
王良没有多余的精力用空间感知寻找衣物,凭借睡前的记忆在床头柜摸索放在那里的衣物,但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摸起来还有些冰凉。
“师父!师父!他醒了!”
外面传来朦胧的呼喊声,不一会儿,门被缓缓推开,一缕阳光照进了这间小黑屋。
这时王良才看清,屋内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自己原来放衣物和鞋子的地方被凿开了一个大洞,被谁给取出去了。
颂歌走过来,看到王良平安无事的坐在床上发愣,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可是我最近几年治的最夸张的病人。”
“啊……”
颂歌对后面的徒弟说道:
“去把他的衣服给取过来。”
王良穿上衣服,问向颂歌。
“已经好了吗?”
颂歌一脸轻松的答道:。
“暂时没有问题,但你还是修养一段时间,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在告诉你。”
“……”
颂歌没有给肯定的回答,那看来就是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不过既然颂歌要之后再说,那王良也只好选择接受。
“哦对了,衣服上的徽章呢?”
“你是说的这些吗?”
另一个人拿出来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王良所有的贵重物品,但唯独没有诺蕾莉那片雪花。
“还有一个呢?蓝色的那片雪花?”
徒弟们面面相觑,最后颂歌指向王良的胸膛。
“在你体内。”
“啊?”
“在治疗的中途,其实当初算是在收尾了,这片雪花突然从另一个房间冲了过来,融入到你体内,而且还把这里冻成了这个样子,弄伤了好几个人。”
“哦,这样吗?真是抱歉。”
“本来是打算过几天再跟你说的,不过看你异于常人,还有这么多的精力,就全都告诉你吧,免得你一直担心。”
“嗯。”
“如果没有雪花的干扰,一切顺利。当时已经排干了你的血,将被侵蚀的部分挖去,重塑了心脏及其周围的器官。可惜在收尾的阶段,那片雪花飞过来打乱了节奏。”
颂歌换了一口气。
“它很顽固,也很灵活,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扎根在你的体内,我没有办法清除。也尝试过再将根治的那一部分挖去,但是就像我说的,它太灵活了,我们抓不住,就算抓住了也没办法困住它。”
王良摸向自己的胸膛。
“那这么说失败了?”
颂歌站起来。
“也不全是,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我把它困在了你体内,压制住了活力。但是这个有期限,当你感觉到它又慢慢活跃起来的时候,就得再来找我。”
“……”
颂歌搓着手,紧盯着王良眼睛。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朋友身体的一部分。”
“……”
颂歌认真的看着王良。
“如果你真的想摆脱它的控制,就带过来吧。”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