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歌在陪那些孩子玩耍,等到他抽身出门时,王良走了上来。
“颂歌,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你结算一下所有的费用吧。”
颂歌惊讶的看着王良。
“这才过了一天你就要走了,可不要逞强哦伙计。你该多休息几天,这几天我也会留在这里,看看你身体变化怎么样。”
王良抬起两条手臂。
“你看,没多大问题了,已经恢复好了。”
颂歌的手伸向王良的脖子,闭上眼仔细检查了一番,那片雪花静静地躺在里面,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不错,光是你之前能抗住侵蚀就看出你身体好啊,现在咧,你精神也比昨天看着好,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休息几天。”
“不用了,谢谢。”
“那行吧,记得昨天我说过的话,有机会带一部分身体组织,我会想办法根治。”
“啊,行。”
颂歌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叫住了王良。
“哎对了,那个圣子有喊我交代你些事。”
“啊?什么事。”
“这边不方便说,你跟我来。”
颂歌带王良来到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颂歌取出一个黑色的陶罐,交到王良手中。
王良打开罐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圣子要交给我的东西?”
颂歌吸了口气。
“这是圣子的骨灰。”
“什么?!他是怎么死的?”
颂歌慢步走向窗前,看着天上的候鸟飞过。
“你先别急,我慢慢告诉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格尔伦萨,但是我们这边还是有些人是临日教的教徒,闲聊的时候就知道,每一届圣子一般只有十几年的任期,就会迎接下一任。你作为格尔伦萨的居民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王良回想起当初圣子留在剑圣的那封信,他说过有缘会再见,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怎么死的?”
颂歌看向王良。
“老死的。”
“他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是老死的。”
“是啊,我也不相信,但是我见到圣子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憔悴,身体状况也很差。后来检查了一下,生命的确不剩下多少了,他希望我能延续他的生命,但我还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的生命走到头了,我没有能为他做的。”
“……”
王良看着手里的骨灰罐久久不能释怀,自己还想着能报答他,结果他已经走了。
颂歌继续说道:
“在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常人的生命力是稳定流逝的,一般来说,人的死往往不是因为生命力流逝完全而死,而是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了生命力不足以支撑残缺的躯体倒下。这种意外都是可以找到原因,例如你接触的那魔族的血,又或是身体缺失了一部分,又或是疾病。但是圣子不一样,他生命流逝的完全没有理由。自身实力加上教会保护,他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即便是一般的疾病,也不会导致如此快速衰老。但圣子的生命像被谁抽走了一样,年纪轻轻就会老死。”
“那你找到原因了吗?”
颂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圣子来找我的时候,他的生命在正常流逝,抛开外表,他就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
“那就是在来之前出的事?”
颂歌不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他取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放在了骨灰罐上。
“这是圣子让我交给你的衣服,拜托你将他的这件衣服带回他的老家,交给他的父母。他家在维摩因。”
王良记住了这个地名。
“好的。”
颂歌又拿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他身上的钱财,你是他的朋友,也全都拿去吧。”
王良将骨灰罐放到窗台上,拿过那些东西,有些零碎的钱,和一块表面被磨损的什么图案都看不到的玉佩。
王良突然想起来,圣子眼睛看不见了,应该有人陪他一起来才对,怎么连收遗物的人都没有。如果只有一个人,他是怎么过来的?
“对了!圣子他是一个人来的?”
“是啊,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啊?可是他看不见东西!”
颂歌听到皱起眉头。
“不可能,圣子的眼睛没有问题。”
“嗯?”×2
颂歌坚定自己的观点,无论是初次见到圣子还是在后来的检查,圣子的眼睛绝对没有问题,而王良也分明记得当初圣子说自己的眼睛不好。
颂歌两手一拍。
“看来圣子还有自己的秘密,这样一来,他说的另一句话就有点可能了。”
“圣子还说什么了?”
颂歌皱着眉头。
“我就觉得这件事很荒谬,但是他的确这么说了。”
“什么?”
“他说,有机会,你还会和他再次见面。”
“?”
王良转头看向那黑色的骨灰罐,圣子所说的再次相见,恐怕就是这个时候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颂歌先打破了这个场面。
“还有一件事,圣子在临终前重复了很多次,他说希望你能善待诺蕾莉。”
王良轻声念道:
“诺蕾莉……”
颂歌也不追究这个诺蕾莉到底是谁,他只负责传话。
交代完所有事,颂歌也是如释重负。
“哎,既然你着急着回去,那就赶紧走吧,我们也得早点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等等!”王良抓住颂歌的肩膀。“费用的事你还没说。”
“嘶……”
颂歌摸着胡子转过身来,仔细端详了王良几秒。
“要是我治好了你,我该收你七百金币,但是现在还不算好,所以,等到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吧。”
王良强硬的说:
“不论结果,劳烦你破财费力,钱还是有必要的。”
颂歌笑了笑。
“我没治好你,只收一半,你给我七个金币吧。”
王良拿出来那枚空置的储物戒指。
“你平日四处游走,肯定更需要这个东西,就用它充当医疗费吧。”
颂歌看着王良,点头应了下来。
“那就,以后再会了。”
“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王良指着圣子的遗物。
“我不会用储物戒指,你能帮我把这些东西装进去吗?”
“……行。”
…………
……
颂歌站在庄园外看着王良骑马越来越远,他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圣子留下的字迹:
“不能治好王良。”
颂歌将纸揉成一团,火焰从手心窜起,烧掉纸团。
他拍掉手上的灰,抬头凝视着天空。
他不赞同圣子的观点,但这次是圣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