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和之前的不快,我也渐渐地开始沉浸在表演中了起来。
在观众席前面的舞台上表演的魔术师控场能力非常地强,能够轻易地带动在场观众的情绪。
整个现场的气氛被炒得非常的高,每当这位魔术师把手中亮闪闪的看起来锋利无比的长剑刺入装有他性感女助手的木桶中时。
“啊…………”,全场的观众就开始欢呼起来。
魔术师不紧不慢,待观众的呼喊声稍有减小,就再次抽出了一把剑。他把长剑在自己的手中舞动几下并且在木桶周围绕了两圈。
“嘣——”
魔术师站定,最后用剑猛地将旁边的一个小丑样子的气球戳破。破了一个洞的小丑气球,随着气体的快速流出,扁皱的摊在地上,变了形的图案像是在哭泣。
观众纷纷开始倒抽冷气。即使人人入场时都知道这只是一场魔术,但看见这把锋利的剑依然为桶中为的女主后捏了一把汗——毕竟失误误伤这件事是存在。
“刷——”
魔术师站在木桶的后面,摆出了一个相当标准的姿势将长剑刺了过去。在前面的观众能够清楚地看见这把长剑的剑尖从前面的穿了出来。女助手之前还在优雅得体的微笑,昂首向观众示意她的生命完好。但紧随着长剑将木桶刺个对穿,她就像牵线被尽数断开的提线木偶一样,脑袋软绵绵的低了下去。
有些观众开始尖叫了起来——气球被刺破的发出的巨响,魔术师一剑刺穿木桶的架势,女助手无声地低下头,都在刺激观众地神经,就像走在有万丈高的独木桥上,在凛冽地强风中左右摇晃身体。
然后,
在真的有观众误以为真,作出报警或者其他激烈行动之前。女助手又再次竖起了她地脑袋,向观众做了一个鬼脸。
魔术师在一旁耸了耸肩,伸出双手不断挥舞着,把所有观众都吸引在他们这里。
观众席里气氛彻底被点燃了,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随着魔术师把一把一把长剑刺进木桶里,欢呼声也随着一波一波如同浪涛一般不断地涌起,经久不衰……
……
……
“……最后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术大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感谢他们能够不远万里,不辞辛劳的来到我们这个地方。同时我想各位观众表达诚挚的感谢,感谢各位能够来到我们活动馆观赏演出,也感谢……”
随着主持人一通“感谢太阳,感谢月亮,感谢世界”式的致辞,不知不觉,演出已经将要结束了。
我抬了抬脑袋,现实是如此的不真实。
就像是之前还在霓虹光四处散射的舞厅里,耳朵被四处围绕着放的巨响的音响把耳朵震的嗡嗡作响;眼睛被闪烁的夺目绚烂的灯光刺激的睁不开眼;身体也随着身边群魔乱舞的人肆意摇摆流了一身的汗。但最后,你身边一切奢糜不振的东西突然全部消失了。你独自走在深夜的回家小巷里,冰冷的风划过你的肌肤,头上的路灯昏昏暗暗,周围大街小巷里静得可怕。你的脑子一激灵,从最混乱嘈杂的状态一把被拉进最平稳安静的状态,一时感受不到现实的触感。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过了好一会,才被眼前不断晃动的小手拉回现实。
“怎么了?”
“……好久没有来过能么热闹的地方了。”
“所以?”
“所以我现在有一点懵。”
“那我们在这再坐一会?”
“嗯,好的,谢谢。”
周围的观众渐渐的变得稀稀拉拉,但我们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快点离场的打算。
我吸了一口气:大部分观众的离场,又重新让这个大片场地变得空旷起来,空气也变得不再那么浑浊。
现在的场地也变得冷清了起来,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吵闹。之前的音响声,欢呼声,解说声都像是发出特别遥远的地方。
我握了握双手,像是触到了现实。
我转过身子看向铃木瞳一直在盯着我。
她放低着身子,两手托腮弯着脑袋盯盯的看着我,几缕秀发顺着重力缓缓垂下。
“啊,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窘迫的扫过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拍了拍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
虽然我这一身衣裳毫不值钱甚至廉价,但也不至于如此引发别人的注意吧。我这样想到。
“才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看你呆呆的,”铃木瞳把身子向我贴近,“像你小时候呢,老是闲着没事坐在那胡思乱想。”她伸出手把我的手一把抓住。
我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没有把手缩回去。
铃木瞳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
“你忘记了吗,”
忘记了什么?
“你不是找我表白约会吗”
什么表白来着……
“你不说是开玩笑吧?”
哦,对对对。我想到被我搞忘的事,我直接弹射跳了起来。
虽然铃木瞳答应我出来和我约会,但没有正面答复我表白的事。我连忙问道:
““那你的答复是?”
铃木瞳害羞的低下了头,装作生气的样子跺了跺脚,“好久没见了,之前在学校里也不找我,现在这样……”
她转过脸,拉着我向外走。
“这个地方不太合适,我们先出去。”
“喂喂,别拉这样快啊……”
说实话,被一个小小的人急急忙忙地拉着走的感觉还是蛮怪的。铃木瞳转过身子后我就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平时冷静的她变得内心不那么平静起来。
出了活动馆,我才发现现在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铃木瞳的脚步在她之前等我的长椅旁边停了下来,并且把身子又侧了回来,但还是低着个脑袋,看不见神色。
我们两个身子对身子站立着。
太阳在远处缓缓地在山峦之间隐藏自己的身子,把周围染的黄灿灿的。广场上的观景树,路灯和行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条长长的巧克力。
下班的父母,爷爷奶奶带着孩子在广场玩。几个孩子高举着一条长长的泡泡棒,一边发出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一边来回跑,身后托起一团团大小各异的泡泡群。
我期待着铃木瞳地回答,期待着,等候着。
铃木瞳抬起了脑袋,
——你的回答是什么?
她长了长嘴巴,
——是答应吗?
“其实,我是……”
我感到血液沸腾了起来。
但是,铃木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感到一把冰冷的东西**我的身子,我低头看了看了——刀刃从我的背后一直贯穿到我胸前,就像是那场魔术,刺了个对穿。
我无力地跌倒在地上,铃木瞳向尖叫着向我跑来。我从没看过她这样痛苦,愤怒。
那个口罩黑帽从身后跑到我前面,向铃木瞳冲去,带着一把染血的刀。
铃木瞳也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地上的人影在来回地交错,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和铃木瞳躺在有灰尘的地面上,温暖的血从我们伤口里越流越多。
铃木瞳朝我微笑,嘴里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我想要伸手去摸铃木瞳但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要大叫出来却只是低沉沙哑地低吼。
一个泡泡在我眼前撞在了地上,“怕”的一声炸裂开来。
铃木瞳闭上了眼睛。
我的血,
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