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

作者:肥美 更新时间:2021/10/29 12:02:12 字数:3915

【“所以说,我们以前有来过这一片吗?”】

【“你还记得那片森林吗,这里是郊区,所以离那里很近的。”】

【“唔,让我想想……”纱世里陷入了沉思】

【“啊!”她突然张大了嘴巴,“是不是那片湖,然后我们还在那里埋了时空胶囊的!”】

【我笑了,“是啊,就是在那颗最大的树下面。”我们路过一盏孤独的路灯,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遁入身后的黑暗。】

【“其他人,看得到你吗?”我突然问纱世里,因为我看到她没有影子。】

【“不知道…”她把手指对在一起,“我才醒过来一会儿嘛,这中间除了你也没见过其他人了。”】

【“你才醒过来?“我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我的视线渐渐黑下去,然后再醒过来,就发现你在书房里了,但你好像没看见我。“】

【“这么说那场‘惊吓’其实还是故意安排的“】

【“嘿嘿……“她吐了吐舌头。】

【我们继续就着街灯往前走去。】

【“那学园祭呢??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在我…………嗯……夏树和优里还好吗?”】

【“莫妮卡告诉我,因为少了人,气氛一直很沉闷,上来分享诗歌的其他同学也不多,她们组织的其他活动也都草草结束了”我如实回答。】

【“莫妮卡……………………”我看到纱世里失落地看着一旁】

【“怎么了?”】

【“啊?…………没什么…………”】

【“再后来呢?文学部怎么样了?”】

【“唔……文学部因为人数不够,便被勒令解散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我不记得了”我吞咽了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仿佛是覆满水汽的玻璃,只看得见大概,其余的都是一片黑暗。】

【“我在学校里浑浑噩噩地待了几天,你走之后…………”】

【“有很多事要处理,有很多人需要通知。我朋友不多,没有能帮我的。光是每天应付那些事,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我停下来用力吸入一口空气,“你的座位,你的书本……你班级墙上的照片……有太多东西了,我没法再面对,很快就转了学,离开了那里。”】

【“…………”】

【纱世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夏树呢?优里呢?…………莫妮卡呢?”】

【一连串熟悉的人名被抛出来,打得我措手不及,我来不及躲闪,也无法躲闪,只有任凭回忆的雨点砸到我身上来。】

【“对不起…………”】

【“我不太记得清了,好像从葬礼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优里和夏树,我甚至都记不得葬礼上她们的表情…………我想她们应该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我,所以才选择了让我一个人呆着吧。不过我觉得也没有错,有时候交谈反而是火上浇油。”】

【“至于莫妮卡……”】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她那双绿松石的瞳孔,在一间空荡的教室……(Glitch)】

【嗯?怎么回事?】

【“啊,我……我记不得了!”我突然皱起眉头来,像是地毯下未知的凸起似的,记忆中那处矛盾不断地向我的大脑发问。】

【“莫妮卡……我肯定见过她,我们后来还聊了很久很久,但我又感觉我没有参与。仿佛一转眼,我的记忆就已经从新学校开始了。”】

【一点都不真实,一点都不合理。】

【“哎呀,没事的。”纱世里上前拉住我的手,“难为你了,那段时间一定很煎熬吧,想不起来也好,回忆不起那些事其实是一种祝福呢……”】

【“跟我讲讲你的新学校吧!”她的声音重又回到欢欣的语调。】

【“好啊,你想从哪里开始?”】

【“就从你的新部长开始!”】

【“啊?……这,我……”】(画面变白)

(场景切换到白天)

【太阳正从青色的天空后一块块显露出来,我们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看着熙熙攘攘的学生们走向校门口。】

【一路走一路聊,我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回了高中。我从我的室友聊到我们的图书馆,从校园里扭曲的雕塑聊到灰尘从金属屋檐上拂袖而去。我提到我在房间里养了一盆向日葵,我提到学校里那只被大家喂得翻身都翻不了的胖猫,还有戴着奇怪帽子的同学坐在花木繁茂的角落里执笔画着绿色的走势……当然,还少不了我的新部长。】

【我仍然在文学部,虽然大家主要讨论小说与电影了,但我还是保持着写诗的习惯。】

【我告诉纱世里之前抽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本子,里面放着她送我的每一首诗,还有我乱七八糟有如台风过境般写下的句子,从湿润写到干涸,再从干涸写到湿润,一直写到本子的最后一页,写到封底的对面。】

【几十篇?几百篇?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就像我记不清四年零一个月又1天里有多少个小时,三万五千七百八十四个小时里又有多少个一秒一样。时间从来都不给人停驻休息的机会,一秒钟前我还在旧日的舒适区里徘徊,一秒钟过后我已经被抛弃到两条平行线相交的地方,在世界的边缘追逐玻璃做成的蝴蝶。】

【“嘿……MC?”纱世里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你又在发呆了……”她担心地看着我。】

【“唔……”我摸了摸鼻子】

【“真想进去看看啊……”纱世里悠然地朝椅背上靠去,她的面容在明媚的晨光下显得…………】

【显得微不足道,她的轮廓被阳光穿透,绿色的透明程度越来越高,几乎已经无法分辨雾气里的细节,像是蒸发的露水向着碧空撤退,她快要被嘈杂的光线撞散了。】

【“纱世里!”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我感到四周的目光向我身上钉来。】

【“干嘛?”】

【“我……快看不见你了”】

【“傻瓜,我还在呢。”我看到她嘴唇的弧线在半空中若隐若现,“这回你可甩不掉我了,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

【一滴万幸的冷汗从我的额头滑下。】

【“要不我去找找我的旧校服吧,说不定能混进去呢?”】

【“那我的怎么办?”】

【“没事,我有……”话音未落,我看到了她脸上微妙的笑容,马上把我后半句话掐了回去。】

【“别开这种玩笑了…………”】

【“对不起啦……”她把手指对在一起,“不过你今天不上课吗?”】

【“啊……没关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那……我们先回去?”】

【“不,我们先去吃早餐。”说完我就站起来往前走去。】

【“嘿……走那么快干嘛?”我听到纱世里的声音在后面追赶我。】

【“当然是有惊喜。”】

【“什么啊什么啊!”纱世里已经跑到了我前面,她面对着我倒着走。】

【突然她的后面走过来一个行人,她的轮廓被那人撞得散开来。】

【“嘿!“】

【在行人走过后,她的轮廓又逐渐聚拢到一起。】

【“你小心点啊…………“】

【“快给我说是什么惊喜嘛!“】

【“说出来了还能叫惊喜?“】

【“你告诉我嘛……“她焦急地围着我转圈圈。】

【“你穿过其他人的时候,没有感觉吗?“】

【“不要岔开话题!!“】

【“就是这里了“在校门口一侧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后,我们来到一处包点店,老板正在收拾着高峰期后一地的狼藉。】

【“老板,拿四个肉桂面包。“】

【“哇哦!!!!“只听得身后一声激动的喊叫】

【纱世里跑到柜台前,把鼻子凑到玻璃窗里那些精致的糕点前】

【背景中传来她模糊的赞叹声,喜悦而又高昂,似乎我又听到了她囫囵的咀嚼声,以及校门缓慢向右滑动的摩擦声,我们手里的塑料袋在身后飞舞,然后我们像离弦之箭一般射到我们的教学楼里去。】

【“快吃快吃!!!“纱世里的喜悦已经从她的发丝溢出到我的手心里,再滴到那些热腾腾的面包上。】

【我紧张地把钱付给老板,等他走开后,我小声地问纱世里:“他真的听不到你说话诶……“】

【“不知道夏树和优里能不能看到我呢……“纱世里沉思着,眼睛仍盯着我手里的面包。】

【“优里我不知道,不过夏树的话……应该会被吓晕过去的吧。“我咬下一口面包。】

【“瞎说,夏树哪有那么胆小。“】

【我一口气把四个面包都塞下了肚子,纱世里在一旁满足地看着我。】

【“好吃吗?“我问她】

【“那当然了!“】

【“哈哈哈…………“】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朝柜台努了努嘴。】

【“你行吗你?“她不信任地看着我。】

【“买点回去也无妨。“】

【“那买点这个!”她指着几个兔子形状的面包,“还有这个!!”】

【“还有这个!!”】

【“曲奇我也要!!”】

【“要不这个也买点?”】

【似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好了好了吧,再买,冰箱都要放不下了。”】

【“欸嘿嘿,还是头一回看你这么爽快地给我买东西啊。”纱世里看着提着两个大袋子的我说到。】

【我只能做出一些无奈的表情来反抗她。】

【但这些包点打心底里散发出热气,只要纱世里能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画面转场)

【“不行了不行了,咱们还是赶公交吧。”我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壁上】

【“那怎么可以,你得多锻炼才行啊。”纱世里俯下身来看着我,手撑着膝盖。我已经从墙壁上滑到了地上,双脚不受控制地甩向两边。】

【“你说得倒是轻巧!别忘了我是给谁买的!”】

【“好啦好啦,都走了这么久了,应该快到了吧?”】

【我掏出手机一看,导航上赫然写着13.3KM。】

【“我们走了那么远啊!”纱世里一脸的惊讶。】

【这下我说什么也不愿再走一步了,我起身把纱世里拽向一旁的公交车站。】

【(留白)】

【我不情愿地再一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仔细检查了一遍站牌上的路线,可还是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看来还得走一段路了……】

【我提着两个袋子无奈地向前走去,身后跟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我把衣柜里的衣服一叠一叠抱到床上,终于在历史的最角落发现了我曾经的穿着。】

【“怎么样?”我整理了一下我的领带,问纱世里。“有没有感觉?”】

【“你像一个马上就要迟到了的文学部部员”纱世里笑着说。】

【“这真的不至于吧……”我跑到镜子面前,看着我自己。】

【我的衣襟皱巴巴地搭在我的脖子前面,袖口已经磨出了内衬,而毛背心上拉扯出的线头,向我短了一节的裤腿诉说着我在那条褪色的领带与紧绷的合缝线处所丢失的时间。】

【“马马虎虎吧,至少没有烂掉不是?”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扣子扣好。】

【嗯?我感受到我外套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我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绵软不堪的纸,显然是洗衣服时忘记拿出来了。】

【“哎呀。”纸片似乎是粘在了衣服上,只有一半被我扯了下来。】

【“什么东西呀?”纱世里凑过来问我。】

【“不知道,应该是洗衣服的时候忘拿出来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翻出衣服口袋,把剩下的一半纸片一点一点地从上面剥下来。】

【从纸片的厚度我可以看出,是有人把这个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地折叠好了的,我好像看到有什么字写在最上面,但又被那条裂缝拉开了。】

【我慢慢地把两半纸沿着撕裂的起伏拼合在一起,尽管被水浸泡过,又在衣柜里埋了那么久,但那几个字仍然是依稀可辨,我在辨认的时候下意识把它们念了出来。】

【“MC,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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