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着找了一条新的路线走回家,一路上我给纱世里讲着这些年来城市里的变化。一切都在飞快地发展,除了那个公园,还有很多地方都已经改头换面,钢筋水泥的丛林在旧日的棚屋上拔地而起,把我们的记忆拱出地面,送往高空。】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地方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比如郊区的那片森林。城市的改造并没有波及到那片净土,除了新修的塑胶绿道,放任发展的林木都变得更加繁盛。】
【“等有空了,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哪里?”】
【“那片森林,那里还没怎么变,跟城里不太一样。”】
【“挺好的。”】
【“是啊,顺便……我们可以把时空胶囊挖出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老旧铝盒的外形。】
【“已经十年了吗?”】
【“肯定有了吧,你算算,我们应该是五年级去埋的吧。”】
【“呃……”纱世里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开始数她的手指。】
【“六年级,七年级,八年级,九年级,高一,高二!”这不才六年嘛!】
【我笑了。我忽然想到,在那之后我们还去了很多次那里,但她一次也没有说要去提前挖出来。】
【“你再想想?”我笑着对她说。】
【“我数错了?”纱世里把扣下去的手指又一根根翻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顿了一下,“你虽然才醒过来,但其实已经又过了四年了啊。”】
【“噢……原来是这样,我都忘记了…”她摸了摸后颈。】
【“你还记得你写的什么吗?”】
【她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狡猾地看着我说:“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你你写了什么,你死活不肯告诉我,所以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有这回事?”】
【“你就别装糊涂啦!我记得可清楚了……”】
【“没想到你还学精了,没那么好骗了哈!”我伸手去戳她的肚子,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哼哼。”】
【谈笑间,我们已经又回到了我的住处。我掏出钥匙,把金属片插入门锁。】
【“你说我要不要带羽绒服?”】
【“肯定要带啊,你可不许着凉了!”纱世里站在我身后,敦促着我往卧室走。】
【我来到衣柜前,把我的行李箱拖出来,开始物色我的衣物。】
【“拿一件外套就够了吧,又不是去度假,应该待不了几天。”我自言自语道。】
【我翻出一些内衣,把它们塞进行李箱。】
【“咦?”纱世里突然发出一声疑问,“那是什么?”】
【我看到她指着衣柜抽屉角落里的一个小物件。】
【我也不太清楚她在说什么,毕竟我从不整理我的衣柜,什么东西都是直接扔进去就行。我伸手进去把那个东西摸出来。】
【竟然是纱世里的蝴蝶结。】
【“哈哈,你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纱世里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隐约记得,这是那天我从她头上摘下来的………………】
【“呃。”我无言以对。】
【“你快戴上。”】
【“啊?为什么啊?”】
【“我想看看你戴蝴蝶结是什么样嘛!”】
【“这太荒唐了,这……这真不是我的!”】
【“让我看看!”纱世里把脸怼到我鼻子上,露出威胁的表情。】
【(留白)】
【“满意了?”我理了理戴在头上的蝴蝶结,感受头发上从未有过的些许重量,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恩!”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哈哈哈,好了好了,快收拾东西吧。”她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放过我。】
【我赶紧把蝴蝶结取了下来,脸颊微微发热。】
【我走进浴室,浏览了一遍我的陈设,把洗漱用品统统顺进塑料袋,然后把它们放到行李箱所剩无几的空间里。】
【还有什么要带的呢?…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四周。】
【哦!对了。】
【我走到书桌前,把我的本子合上。我拿起本子,正准备拉开书包放进去,突然我却愣了一下。】
【我转头看了看纱世里,她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书架上的书,不时伸出手去摸一摸,然后又收回来。】
【还是算了。】
【我把书包推到一边,把本子放到了行李箱里面。】
【差不多就这样吧。】
【“纱世里?”】
【“怎么啦?”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收拾完了?”】
【“恩,你有什么想给优里和夏树带的吗?”】
【她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
【“你先定机票嘛,让我想一会儿。”她朝我摆了摆手。】
【“行。”我开始一行行地浏览机票的时间,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还暂时没到大型假期,所以排票都比较充裕。】
【思前想后,我挑了一个接近中午的时间,这样可能对夏树她们来说要方便一点吧。】
【我把机票的截图发到了群里。】
【“已经决定好了吗?”】
【“很快,夏树回复了我。”】
【“是的,这个时间你们方便吗?”】
【“没什么问题,行李我们都收拾好了”优里回答到,“纱世里在干嘛?”】
【“她啊……”】
【我瞟了一眼纱世里,她正在房间里踱步,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我卖了个关子,“她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夏树问。】
【“哈哈,我的嘴巴可是很严的。”】
【夏树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哈哈,我很期待。”优里说。】
【“那就到时候见,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时间挺晚了,你早点睡吧。”】
【“没问题。”】
【从聊天界面里切出来,我转到购票网站上,把机票订了下来。】
【“在干嘛呢?”我看着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纱世里,她还在自言自语。】
【“恩?”她从她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我给她们俩各写了一首诗。”】
【“哈哈,好久没读过你的诗了呢。”】
【“那天听你给我念了你写的,我才发觉我都落后好多了!”她一脸的认真,“必须努力追赶你啊。”】
【“这不怪你。”我平静地说,“毕竟你一觉就睡了四年嘛。”】
【“再说了,我其实也是瞎写的,要是让你也写上四年,”】
【“也许你还能走在我的前面呢。”】
【“啊,我没想过那种事。”她嘴角上扬。】
【“只要能和你肩并肩一起走,我就很满足了。”】
【“哈哈,一定没问题的。”我的声音被她的笑容感染,变得略微潮湿。】
【“好啦,机场离这里有多远?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恩。”】
【“走吧。”】
【说罢,我把行李箱盖上,从地上拎起来,然后背上我的书包。】
【推开门去,仍是繁星闪烁的夜空,昏黄的路灯照在安睡的灌木上,万籁俱寂下,冷风轻言细语地钻进我的领口。我转动了一下钥匙,咔嗒一声将它从门锁上**。】
【我们坐在门墙的长椅上,等待着出租车将我们带上机场高速,送去那片一望无际的水泥地。】
【机场里高大的探照灯越过铁栅栏映入我的眼帘,熊熊燃烧的灯光令人难以直视。跑道上,一架闪烁着信号灯的飞机正在缓慢地调整姿态。】
【我取下行李,走过一道道繁琐的流程后,坐在了候机大厅里。】
【天花板上巨大的屏幕悬挂下来,上面写满了红绿相间的数字。】
【候机大厅里门可罗雀,一些裹着大衣的人睡在椅子上,一些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一些把匆忙的早餐展开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口口地吞咽着。在四处回荡的冰冷女声中,三三两两的人拖着行李箱从我面前走过。】
【“我们是几点的飞机呀?”纱世里坐在我的一旁,双脚前后摆动。】
【“大概还有四十四…四十五分钟吧。”我简单计算了一下。】
【“啊——————”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倒在我身上。】
【“我好高兴,MC。”】
【“嗯?”】
【“马上大家就能相聚了,啊哈哈,感觉……”】
【“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啊。”】
【“哎,我先睡一会儿,你记得叫我啊。”】
【“好。”我点了点头,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目微微的合拢,她的蝴蝶结迷迷糊糊地垂向一边。身体失去力气般软了下去。】
【我轻轻地捋着她的发丝,把它们绕到耳后。】
【时钟的秒针一格格地转动,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我终于听到了我们的编号。】
【“醒醒……”】
【我晃了晃纱世里,她睁开眼来看着我。】
【“该我们登机了。”】
【“啊——”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睡得好舒服。”她的眼睛还有点迷糊,我仿佛能感到她肌肉的松弛,“对了,我做了个梦。”】
【“说来听听?”】
【“我们去挖时空胶囊了,那里现在植物都长得好茂盛,其他的树木也都长高了。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我们的那棵树,它树干下面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花,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蓝色的。”】
【“然后你好像背着那把铲子过来,看着你用力就准备铲下去,我还犹豫了一会儿。”】
【“犹豫什么?”】
【“我不想破坏那么漂亮的花草嘛……”我注视着她,她宛然已经在眺望另一个世界,“不过因为我确实也挺像看看我们写的东西的,所以还是让你挖了。”】
【“然后那个盒子就被挖出来了,但它看上去好新,一点灰尘都没有。它……嗯,好像是黑色的,亮晶晶的,还有一个凸起的钥匙孔。”】
【“钥匙孔?”】
【“是啊,然后我们就准备到湖里面去把钥匙拿过来,打开它。”】
【“然后我听到你嗷的叫了一声,脸上有一处淤青。”】
【“然后……然后就是那个湖。”】
【“啊,呃……唔。”】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湖上面,湖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是一个人……有点记不清了。”】
【“反正最后是把盒子打开了。”她下了结论。】
【我们走到了检票口,我把准备好的两张机票拿出来递给检票员。走进登机通道,一边走纱世里一边继续对我说。】
【“盒子里除了我们写的两封信,还有很多吃的!”】
【“然后夏树,优里,莫妮卡都过来了,我们抱在一起。大家都聊得很开心,顺便就坐在那里野餐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们就去…………诶?去那!”】
【“哎,就是那里啊!那个什么……”】
【“呜,好烦,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梦都是这样的,突然就开始了,突然就结束了。”】
【纱世里似乎还在努力回忆接下来的剧情,我也不由得思索起来。】
【莫妮卡……见了面,该怎么和她说呢。】
【我看向纱世里的侧脸,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飞机已经穿过云彩来到平流层,翼下的云海都被晨曦染成橘黄,旭日的金光洒到她的脸颊上,在她回忆中潮涨潮落的笑靥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哦!”她的嘴巴张成O型。】
【“我们向西十五米走进湖中央………………”她喃喃地说到。】(字体处理)
【喷气引擎的轰鸣络绎不绝地传来,在无边无际的天际线之外,我们的久违的重逢正翘首以盼。飞机在天空中留下难以捉摸的轨迹,把我们向海的彼岸带去。】
【耳朵上的雾水被擦干,窗外的地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大同小异的城市屋顶被细长的马路分割,分化的住宅区都一览无余。我们掠过城区的上空,在跑道上平稳地降落。】
【身后的引擎声逐渐式微,我们走出飞机的舱门。随着人群流入拥挤的大厅——看来这时候是一天的高峰期。】
【“纱世里!”】
【“啊?”】
【“跟紧点”】
【“嗯。”】
【我们拿到了行李,然后从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下走出去。】
【“我们到了。”我转过身来给耸立在屋顶上的巨大城市名字拍了张照,发给夏树。】
【不过她暂时没有回我。】
【还在飞机上吧?我想。】
【“呼!”我这时才感到无处不在的冷空气,北方的天气,的确要寒冷得多啊。细碎的冰晶一片一片地从天上飘下来,来来去去的行车上都顶着一层白色。】
【街沿上站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帽檐重重地拉下去。我看着纱世里,心里不免一阵发怵。】
【“你真的不冷吗?”】
【“不冷啊,怎么了?”纱世里正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片,她像一个小孩走进了糖果店。】
【“真的可以堆雪人了!!”她转了个圈。】
【“我们先去旅馆把东西放下吧,然后你想去哪里逛都可以。”我们就像两个货真价实的旅客,看着导游手册上那些景点发呆。】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坐飞机吧。”我舒适地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是呢。”纱世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城市,“我们上一次出来旅游,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
【“好像从来没有过。”虽然我也很想从记忆里找出这样一种片段,但它好像是不存在的。】
【“是吗……”】
【“也没什么,等会儿我们就去好好逛逛呗。”我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想先去哪儿?”】
【“叮!”】(音效)
【“夏树回你了?”纱世里问到。】
【“我看看。”我点亮手机屏幕。】
【不过是一条骚扰短信,夏树那边还保持着沉默。】
【轮胎与地面摩擦,把我的身体推向前面,旅馆停在了马路旁边。】
【我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搬出来,和纱世里一起步入旅馆的大厅。】
【“你怎么定了个双人间啊?”纱世里不解地问我。】
【“我们有两个人啊,有问题吗?”】
【“可是我……”纱世里的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我没那么麻烦的,这样……这样不是多花钱了嘛。”】
【“这有什么,难得出来一次嘛。”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顺势躺到了床上,松软的床垫把我弹起,然后又卷进去。】
【“啊!”我伸了个懒腰,“纱世里啊。”】
【“嗯哼?”】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嘛。”】
【“等下我们去找到了莫妮卡,该……怎么跟她说呢?”】
【“我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也不用……我,我在问自己,其实。”】
【“咱们就好好跟她聊天嘛,我们聊聊高中的事,聊聊你们的生活,然后我们再出去玩一玩。”】
【“就像以前一样。”】
【“纱世里……”我看着她着身缠绕的树蝰苦笑,“真希望我能跟你一样,但你要知道……”】
【“叮!”】(音效)
【我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不要告诉我又是一条骚扰短信。】
【是夏树。】
【“真不好意思,我们飞机晚点了,现在才到机场,要不你们先过去吧,我们很快就来找你们。”】
【“她们终于来了!”纱世里一声欢呼。】
【“快点!”】
【“行。”说着我就把书包提起来,准备往门外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
【“你让她们发个自拍!”纱世里笑着说。】
【“真有你的。”】
【夏树用她的表情包对我发出拷问,但不久,她还是传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她和优里围着厚厚的围巾,挤在一起,身后是机场宏伟的建筑。优里对着镜头展露着微笑,至于她自己嘛……经典的夏树表情。】
【“嘿嘿,快点保存了。”】
【“纱世里啊纱世里,没想到原来你是这种人。”】
【她对我吐了吐舌头。】
【短暂的插曲过后,我们出发去莫妮卡所在的大学。】
【“我还以为读一所风格特异的学校是她的特色呢。”纱世里环顾了一下四周。】
【“现在看来不是。”】
【眼前的这所学校,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和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我都等不及要和她的室友打个招呼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去她的宿舍找她。”】
【“那我们去哪?”】
【“当然是先去实验室啊,这会儿不是上课时间吗?而且那篇报道也有提到她在给谁当助手,这样应该就很好找了。”】
【我翻出手机上之前拍的照片,对应着地图找过去。】
【不得不说,虽然目的地很明确,但这个学校出奇的大,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实验室所在的教学楼。】
【面前是一尘不染的阶梯,6个转折后,就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迈开脚步,我们一级一级稳稳地跨上去。】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夏树打来的电话。】
【“喂?MC?”她的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你在哪?我们进校园里了。”】
【“五号教学楼,三楼的实验室。”我的心跳得很快,我几乎是把这几个词甩出来的。】
【“你找到她了?”】
【“她应该就在里面。”】
【“没问题,优里!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很近!我们马上就过来!”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嘿嘿……”纱世里偷着在笑。】
【“干嘛?”】
【“等会儿我们上去了,我先躲着,你看到她们上来后,先跟她们聊一会儿,然后我跳出来吓她们!”】
【“我给你个口令,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说‘纱世里,使用水溅跃!’,然后我就出来了。”】
【“这样好吗……你会把夏树吓着的。”】
【“你不是说她胆子没那么小吗!”】
【“哈哈哈,好吧好吧。”话音刚落,我们已经来到了三楼。】
【“又在走廊上深入几步,我们看到一扇双开门,门旁写着‘AI学习实验室’。”】
【我对照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
【“看来就是这里了。”】
【“欸嘿嘿,那就待会见咯。”她微微一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呼………………”我看着门上那个金属的铭牌,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我翻腾的心跳。】
【我又俯下身去理了理我的衣服。】
【莫妮卡…………】
【“咔嚓。”】
【门被打开了。】
【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人抱着一叠文件走了出来。】
【“同学,你是……”他扶了扶嵌在他深陷眼眶上的镜片,疑惑地看着我。】
【“啊!您好!”】
【“我是来找莫妮卡的。”】
【“莫妮卡?”他眨了下眼睛,我看到他瞳孔里的疑惑并没有消失。】
【“是啊,她不是在人工智能系当您的助手吗?”】
【“啊?”老人似乎十分吃惊,他抬了抬手里的文件,确保它们还稳稳地被自己抱着。】
【“你搞错了吧,同学。这里是语言系的办公室,而且就我所知,我们学校是没有人工智能系的。”】(此时一切BGM都停住,只留文字的声音。)
【我愣住了,我又看了看门上的铭牌。】
【“银色的金属上赫然印着‘语言系办公室’六个大字。”】
【“但……”我着急地按开手机,想打开那张照片确认一下。】
【翻来覆去地找,也没有找到它的踪影。莫非是中病毒了?】
【对了!之前不是有发给过夏树吗,我去聊天记录里找不就好了。】
【打开社交软件。】
【我跟夏树的聊天记录也不见了。】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我着急地直接搜索联系人。】
【我根本就没加夏树的好友。】
【当然,优里也是,那个群也是,仿佛正午的露水一般,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同学,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准备回去了。你看要不……”】
【轰地一声炸雷把我思维全部打得粉碎,我转头看向走廊外,天空竟然已经是深紫,远处教学楼其他地方的灯,都开始一一熄灭。】
【对了……问问纱世里吧,是不是又是她的恶作剧?】
【“纱世里!”】
【(留白)】
【“纱世里!”】
【没有回应。】
【突然,来时的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等一下,我朋友来了,我问问她们。”】
【我跑到楼梯口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走了上来,他也疑惑地看着我。】
【“张老师!”他走了过去,“这么晚了您还在啊。”】
【“哦,呵呵……这不是正准备走嘛……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莫妮卡的人吗?”】
【“怎么了?”】
【“噢,那位同学在找人呢,不过他应该是来错地方了。”】
【我突然加速,跑到走廊的尽头,纱世里应该就躲在这里的。】
【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走廊拐过去,延长一段距离,然后又拐过去,淹没在冬夜的黑暗里。】
【“不认识。他是谁啊?莫妮卡又是谁?”】
【“不知……”】
【“纱世里!使用水溅跃!!!!”】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位教授开始拿手机出来。】
【我看到那个学生如潮水般褪去,留下湿漉漉的沙滩。】
【我的大腿开始打颤,一步,两步,我向后退去。】
【我踩到一片柔嫩的花瓣。突然,我被隆起的树根绊倒,摔倒在潮湿的土地上。】
【大雾骤起,所有的一切都朦胧进山崩地裂般的平静。狂风撕裂着我的身体,我看到树叶在枝桠上逆来顺受,木头断裂,天空闪烁,电闪雷鸣,但竟然鸦雀无声,仿佛我在观看一场默剧。】
【鹅毛大雪穿过浓雾铺天盖地地滚落在森林里,然后又被暴风卷起,毫无章法地在树林摇晃的黑影间肆虐。锋利的冰晶划过我的脸庞,我的耳朵已经被冻得僵硬,我的意识也都麻木。】
【一片混乱中,浓雾拨开一条狭长的通道,露出湖面上坚硬的冰盖。】
【大树由不得风暴颐指气使,头一歪,就倒了下去,把厚重的冰面也砸开来,沉入刺骨的湖水。】
【被霜冻环绕着,一片圆形的黑色挖去湖中央的景观。九天之上莅临的雷电,都朝着黑色深处飞去,沿着它的边缘排兵布阵,一块一块的冰从水里浮上来。】
【我看着那里,是透明的黑色,黑色之后却什么也看不见,视线被牢牢拽住,往下,往前,往圆形的深处。】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时,有一股暖风从大部队里逃离出来,以它温柔的气息在我耳边轻声吟唱。】
【困意袭来,我向前探出一步。】
【我踩到了水面上,冰冷的涟漪把我托起,飘忽不定,目光被神秘的字句渐渐温暖。】
【然后我再踏出一步。】
【我向西十五米,走进湖中央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