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凯洛先生！请问需要我去通......”
凯洛直径朝着守卫走去，他在心中微微赞赏着这个守卫，只与他见过一面，他竟然就能脱口而出自己的名称，不愧是凯尔文最贴身的守卫。
但凯洛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凯洛的心中当然知道这一眼能够震慑住他，趁着守卫愣住的刹那间，他穿过了守卫的防线。
“凯洛先......”守卫这才意识到凯洛已经穿了过去，他手中的长枪微微倾斜并伸出手想要抓住凯洛。
就在这时，凯洛从腰间掏出了匕首。
右脚跟原地一转，手中的匕首向上轻挑。
砰。
快速击开了那一杆在空中摇摆不定的长枪，接着将手中的匕首快速拉了一圈，向后一缩随即往前捅去。
咚。
由金属打制的尾端借着巧劲直直地打在了守卫的额头上，发出钝器击打的声音。
凯洛右手收回匕首，左手一把后抱住卫兵无力的身躯，缓缓地放到地上。
-
“凯尔文大人。”
咚咚咚。
木质的房门被推了开来，凯尔文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资料，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守卫继续说下去。
“凯洛先生希望见您。”
凯尔文仍然没有抬起头，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从他的额头上看到一颗又一颗汗珠挂在脸上，正在往下滴落。目前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整个军备市场的情况不出所料急转直下，现在的凯尔文早已忙得焦头烂额。如果放在以前，还有经验丰富的米赛能够帮助他分担压力。虽说代替米赛担任新会长的人也十分有能力，但毕竟不能同和米赛这样在生意场上经过殊死拼杀的老手相提并论。
整个凯尔文商会无疑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债务泥潭，现在凯尔文唯一能做的就是怎样让整个商会尽可能地避开损失，保留元气。皇室的一口反咬着实超出了凯尔文的预料，他原本以为给皇室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再加上皇室内部胡德商会的眼线会对皇室造成威胁，皇室一手棋直接带走两个商会会承受过大的风险。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皇室的魄力了。
“凯洛？”凯尔文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念道，“他过来能做什么？商会现在这个样子他绝对脱不了关......”
咚。
凯尔文硬生生地把最后一个字给吞回了肚子里，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落在了地板上。
“凯尔文，我还以为在非常时期，你会稍微加强加强防护措施。”一把匕首直挺挺地立在凯尔文面前的实木桌上，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出令人心寒的光晕。刀刃已经没入了木桌几个厘米之深，若是直接飞到自己的身体里，凯尔文不敢奢望自己还能活多久。
“凯...凯洛，你是怎么进来的。”老油条，即便是在这样的生命威胁下，也依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你的声音怎么能够和......”
“怎么能够和门口的卫兵一样对吧？”凯洛笑着关上了门，“用不着你来管。”
凯尔文已经吓得全身冷汗直流，因为凯洛刚刚说话的声音就像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凯尔文一定会以为这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你想干什么？”
“紧张什么？”凯洛慢慢往房间内走去，靠近凯尔文，“拿我应该拿的东西。如你所见，胡德商会现在已经完蛋了。”
凯洛把手上的羊皮纸猛地拍到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从桌上跳起。这张薄薄的羊皮纸，已经从当年骇人听闻的顶级任务，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你开什么玩笑。”凯尔文勃然大怒，连续工作的不满与压力似乎在这一刻喷井而出，“你难道看不出凯尔文商会现在什么样了吗？都是拜你所赐！”
“可是我的任务完成了。”凯洛笑着说，他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羊皮纸，“上面没有说我有义务帮助凯尔文商会收购胡德商会。下次如果你们还这么做，长点脑子。”
“你......”凯尔文竟一时语塞，现在的情况与自己的失误也脱不开干系，“凯尔文商会现在运营困难，没有多余的钱来支付这笔佣金。”
“哦，是吗？”
铤。
凯尔文的背脊上已经全是汗珠，把衣服紧紧地贴牢。
那把匕首最尖锐的刀口只离他的鼻尖不过几个厘米。
凯尔文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散发着的寒气，似乎正在包裹着他的脖颈，令他感到窒息。
“你...凯洛......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我没有半分好处。”
呵，果然是个商人啊，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权衡利弊来说服我。
“不杀你可以，我本意也不想杀你。”凯洛又一次重重重地把匕首往桌上一插，“记得我上次从米赛手上搞到的那批货物吗，现在全部归我，我可以不要佣金。”
凯尔文的表情停滞了一刻。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军备的价格已经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着历史最低，就算丢给他，短期之内也不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等到军备市场稳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他拿到的货物中，最让自己心疼的不过就是那几箱金条。那些货真价实的黄金贬值的空间涨幅有限，所以最初并没有购入太多，基本全部都在凯洛的手上。但这些黄金掉价的空间同样有限，即使因为军备市场的牵连使得黄金的价格也开始动荡，却不会一落千丈变成废铜烂铁。
作为军备，受牵于市场使它的价格已经远远低于了佣金，更何况说
我原本也没指望你会信守承诺，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还有点道德底线。
“当然，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凯尔文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付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从凯洛口中说出的承诺一字千金不足为奇，自己这条命如果能用那些原本他就不考虑的垃圾来换的话，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过现在就算给你那些军备，你也只能把它当作还需要二次处理的原材料来卖了，我建议你现在飞奔回去卖掉，不然到时候废铁都比军备要贵了。”
“当然。”凯洛把桌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收回衣中，“我在今天早上四点，已经下令全部抛售了，如果没有差池，现在应该已经抛得差不多了。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先斩后奏应该是个好选择。”
凯尔文虽然努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但脸上仍然堆满了惊讶与不满，他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
怎么可能，就算他通过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情报，如果没有像我这样的交易网络，想要在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之内脱手那样一批货物，简直是在开玩笑，莫非他的背后仍有什么庞大的商业势力在支持着他吗？他们故意合起伙想把凯尔文商会也顺便打垮吗？
凯尔文的思路正在快速游走着，在这样的谈判场合，又在同一个掌握着能够逆转大局的人对话，能够多看破一分，多套出一句都会对目前的形势产生可观的改变。
凯尔文当然不会傻到想出什么就说什么：“既然你已经卖出了，那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呢？我想一定不止这么点事情吧。”
凯尔文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理着思路。凯洛在他的眼中已经有点捉摸不定了。自己在几十天前第一次见他时，还能嗅到的那股乳臭味，现在仿佛已经彻底散去，变成了令人汗毛竖起的未知气味。
“首先，这是我遵循的职业底线。就算刺客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我也不想做得太绝。”凯洛笑着转过身去，“其次，我的确还有别的话要问。”
“你觉得胡德商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胡德商会？”凯尔文更加摸不清头脑了，这一前一后的问题跨度太大，让他措手不急，“它手上的军备实在是多到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大跌之下难以招架，并且会使整个商会的资金链断裂。一面是不景气到底的市场，一面交易网络又在被资金拖垮，相信到了价位的最低点，它的手上仍然会存着大量难以消化的军备，慢慢等死。”
“有意思，和我的看法如出一辙。”凯洛慢悠悠地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那么凯尔文商会，还有收购胡德商会的打算吗？”
凯尔文额头上的一滴汗溅落到文稿上，绽开一朵褐色的小花：“凯尔文商会现在得保全整个资金链，没有力气再抽出一只手攻击胡德商会了。如果放在军备大涨的情况下，收购那样一个残破的胡德商会毫不费力，但是放在现在。那样一个商会已经对凯尔文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凯尔文商会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胡德商会的交易网络还算健全时购入。放弃了胡德商会对皇室的贷款，那么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胡德商会的交易关系，但是放到现在，等到凯尔文商会喘过气来，胡德商会早就崩塌得毫无价值了。
凯洛突然笑了一声：“我想我没什么事了，希望你能像我一样遵守职业底线。祝你能够救回凯尔文商会。”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从门外传来。
房间内像是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一样。
凯尔文摸了摸自己汗湿的背脊，长叹了一口气。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软了。
他只好看着桌面，两道深深的刀痕就像两把刀子捅到了他的身上。
自己没能躲过凯洛的第一刀，现在第二刀，也已经落了下来。
他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张羊皮纸，最底下印的那枚瑰红色的独角兽印章，就像召唤恶魔的符文令他感到惧怕。
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小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