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或许就是这样吧,在别人而感到绝望的时候,尽管这种绝望十足的虚伪,但总会让人类的内心深处觉醒某样东西……
而对于我来说,那最脆弱却又如牢房般囚禁着我的灵魂的记忆在那一刻——有了一道裂纹……
透过那道浅薄的裂纹,一片云卷云舒、绿波荡漾的景色映入我的双眸,在一片绿草茵茵的河岸旁,一个黑发的孩子正望着天空发呆,而另一个蓝发的孩子则是追逐着在天空上翩翩飞舞的舞蝶……
“呼呼……艾尔……你又发什么呆呢?快来和我一起抓蝴蝶呀!”蓝发的孩子看起来跑得有些累了,望着自由飞走的蝴蝶,抱起胳膊,没好气地看向黑发的孩子。
“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黑发望着天空,有着木然地说着。
听到他这样说,蓝发气得跑到黑发的面前,一把将他的头扭到两人可以对视的角度,虽然由于用力过猛,导致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然而蓝发不以为意,直视着黑发孩子的双眼说道:“艾尔!你这家伙真是幼稚得不得了!什么更重要的事?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一直在发呆吗?我问你,你有梦想吗?”
黑发的孩子有些吃惊,推开蓝发,扭了扭脖子,再次望向天空,轻声呢喃:“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呢?”
蓝发看着黑发的表情,有些骄傲地哼了一声,再次抱起胳膊道:“哼!我看你就是一个连梦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
黑发似乎有些不服气,转头问蓝发:“难道你就有梦想了吗?”
蓝发听到黑发的提问,突然昂起头,脸颊通红,得意洋洋地说道:“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梦想是……”
……
哈……对啊……梦莫……你可和我不一样啊……你是一个有梦想的家伙啊……
所以……请你不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掉……求求你……
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刺激到了神经,我的浑身有些发抖……
“放开他!!!!!”由于没有任何的武器,我看到了院落里散落在地面上的练习用的木刀,便拾起来转身跑向阿斯蒙蒂斯和梦莫的方向——
在那一刻,我明明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是我在拼命回忆爱得拉小姐交给我的刀法……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跟随爱得拉小姐把一招一式都练到精髓呢?——这样的想法却钻入我的脑海……
或许是梦莫的那种傲慢传染了我吧……才会滋生出——或许可以呢?——这样的想法……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到……
眼前的阿斯蒙蒂斯如同在看小狗表演一样的眼神让我的内心不安……思维已经乱作一团,最后只是毫无章法地挥出一刀——如果让爱得拉小姐看到了,一定会骂我的吧……
“让开,艾尔!”然而,就在我的木刀贴近阿斯蒙蒂斯身子的一刹那,一声呵斥从头顶很远的地方传来,随即,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在我和阿斯蒙蒂斯之间暴裂开来,将我整个人震得倒飞而出!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嗓子一紧,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转头看去——那道电光隐去……一柄闪烁着残留的雷电的长刀笔直地插在地中!
那柄刀……我认识!那居然是……爱得拉小姐的刀!
就在转念之间,那柄闪烁着雷霆的长刀,竟凭空而起,在空中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旋转起来,随即飞向我的方向……不对……是我的身后……我转过头……一袭哥特式皮制连衣短裙,白皙的双腿踏着黑短靴,深红色的长发系成马尾随风而动,最醒目的是腰间所挂的宝珠散发着赤红的微光……一抬手,便将飞来的长刀一把握住……
看着这个有些矮小的十二三岁样貌的少女,我脱口而出……“爱得拉小姐……”一时之间,我感觉心中有一股暖意油然而生,甚至想抱住爱得拉小姐的双腿大哭一场……当然,现在根本不是时候,爱得拉小姐只是对我微微点头,说道,“艾尔,抱歉了,事态紧急,所以难免误伤到你,你就当是本师傅对你平时不认真练习的惩罚吧……”说罢,便笔直地走向正掩面拍打身上被溅到的尘土的阿斯蒙蒂斯和依旧被固定在空中的梦莫……
爱得拉小姐在这样的场合也会开玩笑呢……不过,这也就说明她应该有把握赢吧……我这样想着……
“啊呀?爱得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呀?”阿斯蒙蒂斯看清了爱得拉小姐的长相后,用粉红色的袖子遮住嘴,明显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是……兴奋……吗?
“切……阿斯蒙蒂斯……不要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了会吐的……”有着有些嫌恶的语气说着话,爱得拉小姐已经走到了距离对方五米左右的位置……
“呵……爱得拉姐姐,你这样说人家会伤心啦……”色欲魔鬼阿斯蒙蒂斯舔了舔嘴角欲滴的唾液,一脸痴迷地看着爱得拉小姐……话说这家伙的心理是到底怎样啊?
“真恶心……你这老家伙都已经活了多少年了?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心理不知道龌龊肮脏成什么样?!”爱得拉小姐鄙夷地看着阿斯蒙蒂斯,抬起手中的长刀,指向阿斯蒙蒂斯的胸口……
“啊……”阿斯蒙蒂斯突然捂住胸口,一脸陶醉而羞涩的表情地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双腿似乎有些发软,“那个爱得拉居然用刀指着我的胸口,真是太……太令人兴奋了……”这家伙果然很不正常啊……
“不过……话说回来,爱得拉姐姐,你不是也……”阿斯蒙蒂斯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对着爱得拉小姐古怪地笑着说道……
“闭嘴!”爱得拉小姐突然刻意地呵斥一声,原地一个转身,将手中的长刀直接笔直地甩了出去,然而阿斯蒙蒂斯不躲不避,反而把双手包在胸前,闭上眼睛,满脸笑容,仿佛等待着长刀把她贯穿……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脑子不够用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长刀要将阿斯蒙蒂斯贯穿的前一秒,把柄原本笔直飞行的刀居然诡异地向旁边转向,完全绕过了阿斯蒙蒂斯,然而它新的朝向居然是——梦莫!!!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刀已经飞到梦莫的近前,同时,远处的爱得拉小姐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握,一场更加惊掉眼球的场面就这样呈现在我的眼前——
足足有一米多长的长刀在毫无作用力的情况下,围绕着梦莫的身体以常人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横冲直撞,空间中俨然有什么碎裂的声音频频作响,而始终在空中一动不动的梦莫,也在瞬息之间,如同重获新生,落在地上,而后向后跃出好几米远的距离,和阿斯蒙蒂斯之间也拉开了相当远的空间,立刻向我这边瞥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我的安危……
见到梦莫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营救下来,我心中狂喜,然而,立刻,我想到了刚刚惨死的库勒斯,心中的喜悦被瞬间熄灭,反而仿佛跌入了更深的深渊……
阿斯蒙蒂斯看着爱得拉小姐行云流水的动作,似乎有些吃惊,然而,她却没像我想象的那样气急败坏,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得拉姐姐……对付人家,需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吗?你要是想要这个小孩子,我给你便是……不过嘛……那边那个小哥哥可是要留给我的喽!”
说着,阿斯蒙蒂斯有些害羞地指了指我的方向,爱得拉小姐见状上步站到我的身前,抱肩昂首道:“阿斯蒙蒂斯,这可不行,这是我的徒弟……”看着爱得拉小姐这幅模样,突然感觉和梦莫的傲娇如出一辙……
“什么……?不行吗?”阿斯蒙蒂斯有些诧异地看向爱得拉小姐,随即又露出少女的羞涩的神情,捂住脸,低声说:“难道……爱得拉小姐也要加入吗?”
“我呸!”爱得拉小姐似乎这次真的生气了,长刀碰的一声落入手中,一个箭步,已经到了阿斯蒙蒂斯的面前,小小的身躯挥起手中的长刀就是一记狂狷的斜劈!
携着雷电长风,这一记斜斩虽然威力并不是十分强大,但却再次展现出了爱得拉小姐刀法的独特之处,即便第一刀被阿斯蒙蒂斯闪开,刀携带的雷霆也会在风中沾染到阿斯蒙蒂斯的身上,产生爆鸣,凭借娇小也灵活的身体,爱得拉小姐在空间中辗转腾挪,红色的马尾在阿斯蒙蒂斯的周围不断转移位置,长刀的舞动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如果没有阿斯蒙蒂斯不时地发出引人误会的低吟的话……
就在爱得拉小姐和阿斯蒙蒂斯纠缠的时候,我却听到院落的门外有人的脚步声……
踏……踏……踏……
是父亲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吗?!这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
踏……踏……踏……
然而……为什么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而且……这个走路的声音……皮鞋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我的心脏不知为什么忽然悸动,拄在地上双手有些颤抖,我缓缓地扭过头——
门外……先是地面上的影子探入……而后……一个人走了进来……一头白发……白须……干练的……男人……
“库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