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明星稀，万籁俱静，林一把撩开营帐的帷布从中走出，静谧的夜晚为装备完毕的他披上了一层天然的黑色伪装，再加上他这些年坚持下来的刻苦训练，他有信心将背后这枚小型战术核弹完整无损的送到怪物们的老巢里去。
将身上的无线电设备全部卸下，“黑雾”种群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都很强。特别是对于母体来说，一旦靠近，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会因它产生的特殊磁场而失灵暴露，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性，他只能这么做，毕竟，这些都是前人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
就在林低头整理装备的时候，一只看起来与他们这群经历“烟熏火燎”的士兵有些格格不入的干净手掌突然拍打在了他的肩头上，林的视线落在上面，他能辨认出那是属于男人的手背。
“林同志，我听连里的兄弟们说了，这次任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林背后的瘦长身影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色。林认得他，自那次“剿灭作战”以来，他的身影一直活跃在战场上的各个角落，很少有人会不认得这个开朗且活跃的青年，据林所知，他是个混血儿，名字叫布洛·李，五年前从阿美利亚搬来华夏定居，高材生的身份让他年纪轻轻的就担任了联合部队里的研究员兼医疗顾问。不过严格来说，他这前来援助前线的行为其实并不代表任何一个国家，听禾少校说，布洛他隶属于一个名叫“白鸽”的协会，像这种非政府机构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天灾降临后，他们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动用他们自己所掌握的资源，为各个国家之间的危急事件出了不少力，其中他们大都是某些家族势力或者有实力的财团组织起来的，但有关“白鸽”这个组织他倒是知之甚少，林仅曾听说它们一直在前线进行着无偿援助行动，如此大方且不求回报的行为，这让向来敏感的林不得不暗自揣测，不知道上级和它们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哦，是布洛同志啊，怎么，你也是来为我送行的？”接受过西方教育的布洛有些自来熟，不过这应该算作他的个人魅力，林的性格多少和他有些许冲突之处，但经过了数个月的相处，林不知不觉间也认可了布洛这个年轻小伙作为医疗人员的实力。林的表情缓和下来，如此奋进的年轻人，他还是很欣赏的。
“林同志，我知道您的潜入与突击能力在部队里是毋庸置疑的，但这样做的话还是过于冒险了。”布洛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神情庄重的劝道。
林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又是来劝自己的吗，唉，既然是来劝自己的，就听听罢，毕竟自己也不能不给这个年轻人面子不是吗。他想了想，然后朝布洛暗示性的伸了伸手，这让站立在他面前的布洛有些措不及的愣了一下。
“怎么，不抽烟吗？”林苦笑一声，部队里管的严，谁知道就连布洛这样的“自由人”也没有这种用来消遣的小玩意。
“不，等等，林同志”，布洛突然反应过来，他在上衣的口袋里一阵摸索，然后从中掏出了一根长条状的东西，“这是口香糖，应该能代替香烟。”
林盯着布洛手里的口香糖看了看，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嘴角还是勾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小同志，你有心了，虽然这玩意不及香烟，但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小李，可以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吗？”林用左手接过口香糖，他没有急着往嘴里送去，而是转身拍了拍放置在营帐门前的补给箱，示意布洛和他一同坐下。
“没有问题，林哥！”布洛很喜欢这个称呼，能够和这位冷酷的军人拉近关系，他的内心不禁有些欣喜和紧张。
“那么长话短说，小李，你对这次的天灾有什么看法吗？”林卸下背后的微型核弹，上面的保险装置保证了它不会随随便便的危及自己与身边人的生命。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恶劣的外星势力入侵事件，它们是我们全人类的敌人！我们必须抵制它们。”布洛双手攥拳，愤然的脱口说道。
“嗯，没错，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它们踏足我们的故土，肆无忌惮的屠戮我们的亲人时，我们又该何去何从？”林的话语间夹杂了些许无奈与嘲弄。
“不，不会的，我们拥有那么多强大的科技，科研团队已经在全力解析它们的技术了，我们不应该这么低迷悲观。”布洛如此言道。
哦，林心想着，[原来布洛是一个乐观派啊，也难怪，和他的性格很符合]，不过这种言论对于林来说多少还是有些理想化了，殊不知这世上的哪次科技进步不是耗费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从研发到制造再到应用普及又是一段不可忽略的时间过程，同样的，在这些时间段里又会有多少人因此接连死去呢？有时选择激进一点也未尝不可，或许别人可以等，但林他是真的等不了了。
既然布洛能够选择来劝说自己，那么林在他的内心里的形象应该不算太过糟糕。乐观一点没什么错，但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好好的敲打一下他，毕竟危机当道，让他能够清楚的认清局势是好的。
“真的吗”，林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身下的铁皮箱，发出富有节奏的轻响，“在前线与我们一同奋斗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许多年前，我们打着科技造福人类的口号催生了第五次科技革命，VR技术，现实拟造以及堪称划时代意义的元素炼成技术，这些成果让我们为此倾倒，为之折服，科技再一次的改变了我们的生活，甚至足不出户就能遍览大好河山，但是这真的好吗？不，在我看来，这恰巧将人类内心的惰性放大到了极致，科技的突飞猛进却带来了新的危机，我们都被这繁荣的假象蒙蔽了，虚拟货币大行其道，互联网的繁荣让人们沉迷，多少人为了虚拟的网络世界而避重就轻的牺牲了现实生活的富足。看看两年前的那次，金融网络的大规模瘫痪换来了许多股市的全面崩盘，以至于国家层面都受到了不小程度的冲击，这种技术的泛滥和我父亲那一辈的房地产泛滥有什么差别，整个世界在资本与技术的掌控下已经近乎畸形，虚假的却成为我们所珍视的，不觉的很让人讽刺吗？看看现在，如此脆弱的世界还保持着和十几年前近乎同样的军事配给，现在就连我们的家园都无法保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至亲倒在自己面前，难道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吗？科技可以被支持和推崇，但它在我们手里也是一把双刃剑啊，况且一项技术的研发与成熟是需要时间作为成本的，我们真的等不起了。”
语毕，手指停止了敲击，林的话在布洛的心里就好似空谷幽响一样阵阵回荡着。时间，那是无形的黄金，可以让文明繁荣，也可以让文明褪色，布洛有点明白了，林实际想做的，是为人类的文明争取时间，虽然他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但和他相仿的人却是千千万万，他们军人和科学家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文明的延续。但林要付出的，是以生命为代价。
布洛这次没有再说话，他许久没来得及修剪的发丝就这样在微风中缓缓摇曳着，显得有些凌乱。二人都保持着彼此之前聊天时的动作，现场是寂静如水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呼，我承认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但小李，你还年轻，不管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这些话，但要记住，这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我这一去，不是自不量力，而是，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仅此而已。”
背起身旁那个沉重的圆柱形容器，林步伐平静的离开了营帐门前，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还未开封的口香糖。
星空之下，显得林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寂寥，他，要前往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战场。
“林哥！”布洛的喊声兀的在林身后响起，“一路顺风，这是我最后的心意！您说的没错，我们的战斗体系虽然还未成熟，但已经处在试验阶段，带上它吧，你也要明白，哪怕是在天灾之下，我们也并不是束手无策！”
林的头还未来得及转过去，一个东西一阵风似的从身后驰来，低头看去，那是一只差不多有到他胯部高的机械造物，看外形，有点像长有四条腿的那种老式火车头。那就姑且叫它“火车头”好了。
“自律型机器人，编号SDR-016向您报道！本机接受语音控制，现已脱离联机模式，合作愉快！”电子合成音从其前端的扩音口冒出，这着实惊艳了林一把。
转过身，看见布洛在朝自己挥手，林摸了摸“火车头”的金属外壳，抬起手臂，也回以一个朴实的微笑，“谢啦，合作愉快！”转过身，林拆开手里口香糖的包装，将其塞进了嘴里，嗯，薄荷味的，还不错。
少校站在自己的营帐外，亲眼目送着林和火车头一起乘上了前往母巢的直升机，他的内心百感交集，本该说些什么的，但千言万语堵在心窝，却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关于这支自愿赶赴敌军腹地的敢死队员，林并不是唯一一个，在他之前，已经有三人分别提交了生死状，没有人去强迫他们，也没有人去鼓动他们，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拼上性命去撕开这黑夜的一道口子，但他们这般努力的最后结果却只有四个字——杳无音讯，没错，哪怕是尸体都未曾找到！他不愿意让林去冒这个险，哪怕是要去送死，至少也要和他一起去……唉，但那不是少校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林身体的各项素质指数都达标，一旦敢死队员符合突击标准，那么选择权就永远只会在他们自己手中。更何况，他除却是林的班长之外，还是这支来自华夏的远征军的指挥官……
他了解林的身世，孑然一身的他这么做确实也不用像自己有着那么多的顾虑，但他知道，平时一言不发的林除了有些性子直以外并不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相反，他能够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死心塌地的去执行，为了他爱的人去赴汤蹈火，只有真正见识过孤独的人才会害怕孤独，才会竭尽自己所能的去追寻光明，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林的这份决定于禾来说，实在是太草率了。但像他这样危难之际能够挺身而出的人，不正是国家所需要的吗？禾的脑海浮现出了那些为了共和国而赴汤蹈火的先辈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用强硬手段硬把林留下来的话，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去与那些家伙拼命的吧。
“林，你他 娘 的就是一个笨蛋，一个彻彻底底的蠢货！”禾应焯紧咬牙齿，无声的痛骂着他，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然也不会只有四个人选择去赴死，更何况，母体说不定早就已警戒了起来。但，亲眼看着曾经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正一步步的踏进深渊，他的心在痛苦的抽动。少校的手用力攥紧，手心里，那张由林亲自提交的生死状，已然变成了他拳心的模样。
“我，还是没能把他拉回来……！”
400公里外，林背着身后的那颗微型核弹小心地匍匐着，虽说是微型，但少说也有60公斤重，外表呈圆柱型，背起来移动有些吃力。地面上到处散落的弹片硌的他膝盖生疼，他只能在前进之余尽量避开那些散落在地的尖锐物体。火车头被他设置成了静音模式，关节处的缓冲结构让它在行走时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响动。
从头盔上方掰下夜视镜，绿油油的视线中，前方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发现任何怪物的影子，一架战机坠毁的的残骸出现在他面前，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被人类视为钢铁怪兽的各种现代武器以及载具，在那些名为“黑雾”的入侵者面前就如同纸糊一般，仅仅凭借它们那硕大的体型就会让直面它的人类产生本能上的恐惧，更别说那常理难以解释的防御手段了。
“咕叽咕叽……”
林警觉的竖起了耳朵，在没有刻意去听的情况下，这种轻微的声响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但一直绷紧神经的林还是捕捉到了这声细微的响动。借由夜视仪传输过来的清晰视野，他发现了，那是远处的三只衍生种正在埋头啃食一只野骆驼，可怜的骆驼早已咽气，它的尸骨正被衍生种的进食动作带动而上下起伏着。
林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安静，地面衍生种，那是“黑雾”族群中身高不足一米的特殊支类，由大体型的护卫型个体上衍生分裂而来，它们那张可以裂成数瓣的大嘴看起来异常狰狞，靠双足站立的它们可以像猎狗那般快速移动，真正跑起来的话甚至会更快，其本身并没有很强的嗅觉，但视力和听觉却异常发达。虽然它们是黑雾种群里最低级的一类（以目前的情报来看），但林的任务是潜入，所以并不打算惊动它们。
［发现目标，进行规避］轻声给火车头下达指令，林熟练的摆动四肢，像一只沙蜥一样悄无声息的远离了那三只正在埋头进食的衍生种。前方是一处向下的斜坡，火车头进行了简单的勘测后，它果断收起了四根支撑装置，侧身倾倒，任凭重力的作用将自己滚到了坡底。看见这一幕，林的嘴角抖了抖，这么机灵的机器人让他差点忍俊不禁，不过林背后还背有一个重物，他并没有采用火车头的做法，而是双脚朝下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慢慢摸索着向下爬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的前进速度变得越来越慢，除却体力的消耗，他现在也不得不耐下心来和周边的那些怪物们周旋。停留在枯木上的飞行衍生种收翅假寐，翼展近十米的“黑雾”宽翼型腾空而起，以及行动缓慢的护卫型几乎和林“擦肩而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尽可能的调整好呼吸，他感觉自己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遭受过核污染的同时又经历了“黑雾”族群未知改造后的沙地环境正弥漫着对人类有害的灼肺气体，林摘掉了手腕上咯咯作响的盖革计数器，用沙子将其掩埋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将挂在脖子上的半覆盖式呼吸面罩轻轻罩在了脸上。
呼气，吸气，几秒过后，那种不适感慢慢褪去了。看向身旁趴着的火车头，火车头也非常人性化的将自己的脑袋倾向了林的一侧，看到它这拟人的一面后，林不禁感慨道，“机器人就是好啊，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对环境的适应性还这么强，或许我对布洛说的话的确有些过激了，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人类的确是越来越依赖科技了，甚至到了沉迷的地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算了，还是快点完成任务，让这该死的战争尽早结束吧。”
林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四周，这种长时间很耗费精力的凝神使得他的眼睛有些干涩，但他不能放松警惕，早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就明白这项任务到底有多艰巨，但，他有着不得不前进的理由。
在他面前，放眼望去，漫漫黄沙之上几乎遍及了这些蓝星上从未出现过的生物，除此之外，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这种现状还是出现在人类联军付出了巨大牺牲的“剿灭作战”之后，就连班长那样富有军事才能的人都不敢轻易妄言人类能够在高端战力上和它们五五开。不过，这样则更是坚定了林内心的想法，兵不厌诈，和那种存在本身就不合常理的家伙们根本没有必要讲所谓的武德，这可是关乎家国存亡的斗争，哪怕是用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也要将入侵者挫骨扬灰。
“轰！”，就在林正想办法去绕开一只四处巡逻的护卫型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巨响让他紧绷的神经随之一震，金红色的火光在数十公里外炸开，轰响之后，整个“黑雾”种群也随之骚动了起来。
［这是？］林借助眼角的余光瞥向那爆炸声传出的方位，［那是阵地的方向！］，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他的眼底满是震惊与担忧。
450公里外的阵地内，禾少校在营帐里与数位联络员还有雷达官正在协同指挥调度，“传令下去，组织防线，这是我们在此地的最后一次反击了！通知后勤处，迅速向后方撤离物资，尽可能去吸引更多的敌人！”禾应焯军帽上的金色麦穗与那一抹鲜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战场上，与炮火声相呼应的，是野兽般狂怒的阵阵嘶吼。
“华夏的那位指挥官是疯了吗？明明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敌我损失惨重，我们除原地待命之外还没有收到任何指令，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做，是想和‘天启’层面对着干吗？！”一位不明原因的金色头发的不列颠指挥官手拍沙盘桌不安的从座椅上站起，他迫切的希望得到华夏军方的解释。
“报告，长官，上面发来通知，要求阵地各国的驻扎军队集合剩余兵力配合煌国军队进行最后一次反击，据说是为了掩护一次危险性极大的潜入行动，如果成功，或许这次就是我们能够逆风翻盘的机会。”没多久，营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位传令官打扮的士兵将手中的资料板递到了这位金发长官的手中。长官紧紧盯着手里的那份电报，一言不发，但紧皱的眉头却缓缓松开了，“好，传令下去，让装甲部队集结起来，其余人做好转移阵地的准备，快，去支援他们！”
一时间，各国驻军都接收到了这个消息，刚刚休整没多久的他们很快便整顿好兵力，投入到了紧张的战斗中去了。
寂静的夜色被惊扰，拖着焰尾的短程导弹如同烟花般在高空绽放，绚丽而又致命。
［谢谢你，老禾，这次，是我欠你的。］看着远处一队队有序涌向战场的“黑雾”军团们，林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他紧了紧身后的背带，目光坚定的向着视线尽头那片看起来空旷了不少的“黑雾”巢穴继续前进着。
“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视你。”碳色墨水的笔迹在纸张上印染出了一行娟秀的字体，“尼采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放下笔，禾励托着腮望向窗外的雨天，丝丝雨线在弄堂外的微风中有些飘摇不定。
年轻妇人轻轻推开了房门，“励励，一大早的就起来读书啊，天气凉，可要小心别感冒了。”一件轻薄的外套盖在了禾励那娇小的臂膀上，遮住了它下面那件轻薄的针织毛衣，她回过头，正好撞见了妈妈那温柔的侧脸。
“嗯，谢谢妈妈。”禾励小脸微红，她抿抿嘴，都长这么大了还要让母亲担心，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记得待会儿过来吃早饭啊。”母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知道啦。”合上书本，她正打算起身，余光却发现桌脚旁正躺着一枚小小的精致书签。“呀”，禾励发出一声惊呼，在内心里责怪着自己的不小心，她立刻弯下腰去将书签捡起，小心翼翼的掸去粘在上面的细小灰尘，不一会儿，小小的金色书签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洁。
她捧着这枚小小梧桐树叶形状的金色书签，不禁有些睹物思人，那是爸爸曾送给她的毕业礼物，随信一封，是从遥远的西欧漂洋过海寄过来的，她对此很是珍视。有它在身边，就像爸爸也一直陪伴着自己一样。
“话说，爸爸，你还好吗，禾励已经有三年没有再见过你了呢，即使是有要务在身，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和妈妈会等你回来的！”
女孩转身离去，她转过的身体连同外套带起一阵轻风，卷起了纸张的一角，书签静静的躺在书本上，金光熠熠的上面此刻还残留有少女手掌的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