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蜷缩在了漆黑的办公室内,她痛苦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能够尝到嘴中有那么一丝腥味,那是她的血,痛苦与大脑中疯狂的想法让奥利维亚明白,自己已经患上了算得上这个世界中最痛苦的绝症——矿石病。
被源石所感染的人。理论致死率100%,死亡时存在扩散传染性以及潜在危险能力,是各国隔离驱逐的目标。要是让研究所的其它成员发现她已经患上矿石病,她一定会被驱逐出研究所,但她能够让一个人知道。
“雅娜,奥利维亚小姐找你去看看上一次的研究成果。”一名研究员拍了拍正在写报告的灰狼。
结果那么快就出来了吗?带着疑问,雅娜放下手中的圆珠笔赶了过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灰狼是这样想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消息会是自己挚友患上矿石病的噩耗。
她的脚下生风,雪白的制服都随着灰狼的步子飘动,奥利维亚的办公室就在眼前。下一秒门就被猛然推开,坐在办公桌前的龙额头上都是冷汗,这些异样灰狼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你有事情要告诉我,对吗?”雅娜开门见山。
“我患上矿石病了。”
奥利维亚毫无顾忌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也没有在意灰狼脸上的不敢相信,即使被揪起衣领,即使对上雅娜那愤怒又夹杂泪水的眼睛,她也只是拍拍肩膀,脸上挂着疲倦的笑容。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雅娜转身去将办公室门反锁,努力的抑制着自己那即将因为情绪扭曲的表情,她从来没有那么失控过,上一次失控还是几年前。
“我们不能够告诉任何人。”
“当然。”
灰狼猛然拍桌子,锐利的眸子随时可以杀死奥利维亚。
“别给我摆着这一张笑容了!”
“我们都明白矿石病的严重性!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做那些事情!”
矿石病三个字刻意放低了音调……
“要不然就给我脱掉衣服,我带你离开这里,立刻!”
她还是失控了,愤怒几乎让她的表情崩坏,她来回踱步,攥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混凝土墙上,等冷静下来后,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坐下来。
“研究所离不开我。”
如果奥利维亚离开,医疗研究所肯定会有心怀鬼胎之人将这些宝贵的研究资料拿去高价出售,如果这些资料落在一些不法商人手中,指不定会闹出何等大事。她不能离开。
“你!”雅娜被气红了脸,再一次起身,摔门而去。
灰狼离开后,奥利维亚服用了一些止痛药,她没有发狂到乱打乱砸,藏在桌子下的手臂已经被自己咬出血,艳红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她需要去处理伤口了,前提是只能够她自己处理,她该庆幸学的是医学吗?
一个月内,研究所就有十几名患上矿石病的研究员离开,奥利维亚亲眼目睹那些研究员,因为矿石病发作而砸坏数台研究仪器的,新的仪器更换不过来。
“奥利维亚小姐,我们应该立刻停止对矿石病的研究,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研究所就不会在有人来了。”
会议室上,火药味十足。有人为了避免研究所内再次有人成为感染者,提出立刻停止对矿石病的研究,而少数人却认为,如果对矿石病的研究取得进展,哪怕是那么一点点进展,就能够得到大公司的支持,这是对攻克矿石病做出了重大贡献。
“说的好听,矿石病这种病可是绝症!又会传染又治不好,我们跟着奥利维亚小姐建立研究所到现在,目的就是为了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男性鲁珀研究员发话了。
“可现在成什么样子,该项目得立刻停止!”
够了!
奥利维亚还没有把这一句话说出来,那只熟悉的灰狼就已经愤怒的将手中做着记录的平板拍在了会议桌上,显示屏碎掉,房间内也瞬间安静下来。会议当中的灰狼从不会遮遮掩掩,她的表情早已经不受管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她都把脸藏在兜帽的黑暗中。
“那么大火气干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
男性鲁珀研究员倒是没在怕,继续说着……
“谁知道我们当中有人没有暴露自己是感染者的事实呢!我提议所有人都做一次检查。”
“你!”
灰狼被奥利维亚拦住,雅娜看着她,只好坐下来。面对所有部门负责人的目光,奥利维亚并没有犹豫不决,而是果断点头同意,将手中的文件一合,朝会议室外走去。
“啧啧,奥利维亚小姐这是急着去干什么?”
“从我开始,一个个进行检查,如果有感染者,立刻卷铺盖走人,我也不例外。”
奥利维亚推开会议室的门离开,灰狼迅速追了上去,试图劝奥利维亚回心转意,但检查照常进行,雅娜费劲口水也只能换来她一个“以后再说。”的答案。
奥利维亚已经开始进行矿石病的检查,灰狼明白的很,她对其他人的命运不感兴趣,她只在乎奥利维亚的,一旦宣读结果,她必定会被赶出去,脑袋里面好似有天使和恶魔打架,恶魔低语着让奥利维亚被赶出去吧,这样对研究所其他人都好,而天使则说着奥利维亚被赶出去的话,我们也陪着她离开……
奥利维亚脱下了外套,里面穿着简单的吊带背心,虽然肌肤上还未出现源石结晶,但各项检查都已经表明了她已经是感染者。
“奥利维亚小姐,您什么时候……”
女性菲林研究员拿着报告单的手都是颤抖的,她看向奥利维亚,对方只是微微一笑,示意那么研究员就这样如实报告即可,研究员也照做了。
奥利维亚出来时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一个月来躲躲藏藏搞得她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紧绷,现在她如释重负,她看见那一只灰狼就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支抽一半的劣质香烟。
灰狼也听见了动静,看向奥利维亚,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不知是为何,雅娜一瞬间便回避了她的视线,把手中的烟丢进了垃圾桶,像极了抽烟被抓到的学生一样。
太阳早早的落下,轮到月亮开始守护夜晚。矿石病的检查结束了,所有人都在大厅等待公布结果,而现在,研究所内唯一的感染者,只有奥利维亚一人。
“奥利维亚,体表虽然没有发现源石结晶发布,但参考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感染者。”
研究所内的所有研究员开始议论起来,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奥利维亚是什么时候感染的,一周前,一个月前,甚至半年前。
有人开始为奥利维亚说情,而有人却已经准备着驱赶奥利维亚,雅娜护在了她的跟前,别人也不敢多上前一步找茬,研究所内没有几个胆大的,即使是男性,那些黑帮过来找事也全是雅娜一个人应付过去的。
“奥利维亚小姐,你应该兑现你自己所说的话,自己离开吧,可不要为难大家。”
那在会议上提出了终止矿石病研究的男性鲁珀研究员在此刻也发话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奥利维亚能够看得出那双充满了歧视矿石病患者的味道的眼睛是多么的令人窒息。
“那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灰狼发话了,她的咬字发音都是颤抖的。
“你自己看看吧,最初加入研究所的你,和现在的想要驱赶奥利维亚的你。”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突然提出终止矿石病的研究,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即使你是出于对矿石病的恐惧。”
灰狼丢下了几句话便拽着奥利维亚去整理东西,她推开了挡路的人,身后的龙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她们该去什么地方,继续在哥伦比亚定居,还是去龙门找事做?
她帮着奥利维亚整理着需要带走的东西,止痛药,黑色笔记本,上面手抄着迄今为止所有的研究记录,看样子龙不想就此停下攻克矿石病的步伐。
“你不带什么吗?”
“不用,带着那些必要的东西就行了,比如龙门币。”
两人一前一后在厌恶和惋惜交杂的视线中离去,一面照的身体温暖,一面扎的皮肤刺痛。她们踏出了研究所的大门,灰狼开走了一辆轿车,这将会是她们在未来长时间内的代步工具。
她们决定一起离开哥伦比亚,不过得先各自回家一趟。雅娜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家门口的那颗大树都已经被砍掉,推开那扇老旧的房门,屋子里面乱糟糟,她绕过乱七八糟的“垃圾”,上了二楼。
一间杂乱的房间,她幼时所有的记忆都在这房间内,可惜她来这里是为了告别的,她的视线简单略过房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离开前她来到母亲的秘密地下室,她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至少到死去,母亲也不知道她的女儿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
身为叙拉古人,她的母亲是为了逃避叙拉古那样的生活才来到哥伦比亚,即使这里的生活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但是她有了爱人,也有了爱的结晶,现在站在这儿的雅娜。
母亲的秘密基地似乎并没有被人找到,只是堆积了些灰尘,她带走了些东西,把她认为能够用到的东西装进背包,包括一把刀,擦掉上面的灰尘,刀刃依旧锋利,灰狼背上背包,站在镜子前将上面的灰尘拂过,望着里面的自己。
“接下来只有你我相依为命了。”
“我们得找旅馆先住一晚,补充些汽油,这些没办法支撑我们离开哥伦比亚。”
车停在一家旅馆前,奥利维亚每句话都在对雅娜说,可对方似乎只是在发呆,手中抽着的烟已经过半。见灰狼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便走过去扯着尾巴一拽,灰狼手中的烟掉在地上,脸颊羞红。
“脸红的样子真可爱,去洗个澡吧,不用想那么多,我没事。”
龙的笑容能够安抚灰狼,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雅娜看着奥利维亚的笑容,只觉得越发发凉。
浴室的门敞开着,灰狼躺在浴缸里,视线在天花板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矿石病,如果她感染上了这种病会怎么样呢?也会变成受人歧视的感染者吧。她是这样想的。泡的久了自然而然有些困意,几分钟后她穿着吊带背心短裤走出来,头发也没有擦干便倒在床上。
“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哥伦比亚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为何,雅娜一直觉得奥利维亚的笑容很不真实。
你没事吧。
“奥利维亚,我会一直陪着你。”
取而代之的话语脱口而出,听到的龙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笑,把一旁的椅子拖出来坐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的。”
灰狼不愿意听她的这些话,拿起火机和烟便去阳台抽烟,奥利维亚笑着摇摇头。晚上的风吹的人直发抖,嘴中香烟飘起的烟被吹乱,她脑子里面有一个想法,一个十分危险的想法,她决定去实现这一想法,那个从家中带走的背包里的东西,马上就能够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