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随意的耷拉在双腿两侧,目光落在门的方向。阳光从窗户洒落在地板上,随着时间缓慢推移,从脚边爬到膝盖,又渐渐朝着腰际攀升。奈一动没动,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像般,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
奈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疑惑着说,往日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之中不断跳动。多到刚想深究一个画面却又立刻被另一个画面掩盖。
为了成为能够吞噬世界的莫比乌斯神,她使用了能够使用的一切……
欺骗人类,欺骗神明,欺骗世界:
以绝对的武力镇压一切反抗的人类,神明,甚至是世界的意志:
最终成为了让世界轮回的神明。
而那些欺骗的话语,也将在自己所铸就的无限轮回之中逐渐化作现实。
啊~
是啊。
不一样的。
爱怜并不会在得到一切之后去旅行自己曾经的谎言。
她只会在自顾自地自由自在的活着,做着她想做的事情。
纵使我们取得力量的方式相同,但结果是不一样的。
我会将谎言化作承诺。
而她的谎言却永远只会是谎言。
在想通了一切之后,奈便也不再纠结是否需要他人的肯定,来确定自己的存在。
“不过,还是感谢一下你吧,五河士道。至少你没有打扰吾。”
自顾自地感叹了一句之后,奈的周遭亮起纯白色的光点,她的身躯也在这纯白的光点之中缓缓消散。
下一刻,奈便出现在了爱怜身前。
·
另一侧。
奈的出现比爱怜预想的要早,在爱怜的预估中,在奈出现之间,至少能够向五河士道询问出为什么三位莫比乌斯会出现在这里和他玩这种过家家般的攻略有些才是。
不过,在看到奈那失落的神情之后,爱怜知道自己应该还有机会,至少在奈失落的时候向五河士道询问出缘由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而且深知奈个性的她也确定在落寞状态下的奈是不会向五河士道透露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的。
毕竟自己的风评一直不是很好,不论是自己的创造者还是其他除了奈以外的莫比乌斯都不喜欢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将“爱”自己,这点与奈的存在相绑定,恐怕奈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吧?
但……问题不大。
只要询问出缘由,自己便离开,奈也奈何不了自己。
因此,趁着来禅高中中午休息的时候,爱怜通过电路直接来到了五河士道身边。
……
“滋啦,滋啦”
五河士道的头顶的电灯开始闪烁。
士道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周围,没有一个人。
电路老化?士道猜测道。
不可能吧?这里不是虚假的世界吗?难道在虚假的世界之中电路还会老化?
“滋啦,滋啦”
电流声越来越大,头顶电灯的也变得越来越亮,看上去似乎马上要爆掉的样子。
士道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剩下的水拍掉,拉起裤子上的拉链,一边收紧皮带,一边快速地朝着厕所门口走去。
“嘭”
不堪重负的电灯还是爆开,一瞬间炽热的点火花如同雨水般降落,士道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抓住还没收紧的裤子,快速朝着门口跑去,试图逃离这个危险地方。
“嘭”
又是一声,这次并不是电灯再次爆炸,而是士道撞到了人。
“抱……”
士道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软软的东西顶住了。他下意识地扶住那人的双肩稳住身形,低下头,正好对上爱怜那双绿色的眼瞳,正微微上挑地看着他,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般。
"……抱歉。"
士道赶紧松开手退后半步。他注意到自己刚才扶住爱怜肩膀的那只手,指间还沾着电灯爆开时溅到的细碎灰尘,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由自主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需要。"
爱怜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在意他手上那些灰尘,甚至连他方才的失态都懒得评价。她倚在厕所门口,姿态松散,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根已经剥开的棒棒糖,和方才从屏幕里爬出来时那副从天而降的气场截然不同,此刻倒像一个恰好路过、顺便等人闲谈的普通人。
士道心里有几分发虚,总觉得她出现在男厕所门口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困惑了,但她本人却坦然得很,像是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解释的事情。爱怜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只是自然地开口问:
"有个疑惑一直困扰着我,五河士道希望你能够替我解答‘莫比乌斯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士道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余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厕所门口。这个地方对话的体验实在是过于诡异,哪怕他已经习惯了各种离奇的遭遇,也还是觉得应该换个正常些的地方。于是他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声道: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
爱怜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打量。她注意到他方才被电灯惊吓之后还没来得及理顺的头发,领口因为匆忙而有些歪斜,皮带扣也松松垮垮的,显然是被刚才那一连串意外折腾得手忙脚乱。西服校服的衣角还沾着一点电灯爆开的灰尘痕迹,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混乱中挣脱出来的狼狈。
她含着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个样子,站在这儿确实不太合适。"
她收回目光,像是在忍笑,但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好心的体谅。
"那走吧。"
说罢她便侧身让开门口,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步伐自然放松,黑色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肩后微微晃动。士道看着她走远了几步,这才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领口还歪着,腰系的皮带也因为刚刚的慌乱没有扣紧。他赶紧整理好衣领,又紧了紧皮带扣,随手顺手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走廊里依然没什么人。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集中在操场或食堂,这里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爱怜已经在走廊转角处站定了,靠着窗台,指间把玩着那根棒棒糖,绿色的眼瞳在午后斜射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玻璃般清透的光。看到士道走近,她重新把糖含进嘴里,含糊地问:
"现在可以说了?"
士道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就看到走廊对面的墙壁上,一道纯白色的光悄然亮起。那光没有源头,却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影的轮廓——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清晰。光点像是萤火虫般从四周朝着中心聚拢,再在聚拢的瞬间消散,露出里面那个人。
白色长发,红色眼瞳,面容平静如一面冻结的水面。
奈站在那里,像是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他们看见。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士道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爱怜。
"天草爱怜。"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走廊午后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