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林间的缝隙中穿透而过,洋洋洒洒的散落在这片林间的小路上,倒是平添了几分让人困倦的睡意。
此时的天气并不算闷热,时至夏末,周遭的温度已经远远不如盛夏时让人难耐,更何况是在这片远离城市的深山中。
此处已经许久没有人经过了。
道路的两旁胡乱的长满杂草和不知名的野花,泥土的道路上已许久未有车辙的痕迹,因此这里几乎成为了山间小动物最为喜欢的午后小憩场所。
恰如此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懒洋洋的趴到在路边晒着太阳,身体蜷做一团,头上耳朵时不时微微颤动,看起来很是惬意。
但这片宁静祥和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猫咪抬起脑袋朝着山外的方向眯起眼睛看去,随即回头没入路旁那片肆意生长的草丛中,再无痕迹。
许久过后这里才有机械的轰鸣声响起。
黑色的越野车上,除去端坐于前方驾驶席的老伯以外,还有一男一女待在后方,其中男性的脸上挂满了随和的笑容,正在和老伯有一遭没一遭的聊着家常,而他身旁那个少女脸上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好像有些晕车似得,脸上表情颇有几分煞白之色,紧紧的靠着她身旁的那个少年。
这种在深山上的盘山路,通常都有很大的弯道,只要在车速稍快的时候,对于乘车经过的人都绝对是不好的体验。
来时的那条路居然和到村子里的公路是同一吗?夏言注视着路边的一片空地,眉头紧紧皱起。
刚从长途汽车站出去,在这边接头的人就找上了门来。
连续两天的旅程加上刚遇上的事实在过于诡异,最终夏言决定先休息一天,顺便检查一下,再前往风村。
可惜依旧毫无所获,尽管夏璃将他们携带的所有东西都检测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引子”。
“夏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伸手扯了扯夏言的衣袖,夏璃将夏言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应该快了。”夏言将手置于少女的脑袋上微微抚摸,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从在市区上车开始,夏璃的状态就一直很差,连续两天马不停蹄的赶路再加上睡眠不足,也确实有些为难夏璃这个平日里就不这么出门的人了。
这一切自然也落在正坐于前方的老伯眼里。
“快了快了,这都进到山里了,喏,你们看,山腰那就是了。”老伯的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伸手指向这座山中间的某个地方,“小姑娘看起来身体不怎么好啊,不过倒也正常,就是在村子里那些年轻人也走不习惯这条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村子里可不多见了,要不就是去城里打工没有回来,要不就是镇上读书去了,现在村子里也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也不知道这深山老林子里有什么好看的......唉,就是偶尔有路过的小年轻,也都说是来体验什么农家生活,就那什么来这?”
“农家乐。”夏言接过话茬。
“对对对,就是那个。”说起这个老伯顿时来劲了,“从那吴老板到这里以 后,就弄起那什么农家乐来了,害,就没什么人来,我看那一年也不过就十多人会来这种鬼地方,这不纯亏钱吗?啧啧。”老伯不理解的摇了摇头,显然即使他口中那个瞎浪费钱的吴老板就是他这次的雇主,老伯也不怎么客气,“对了,小伙子,你们被吴老板邀请过来,也是来这里体验什么农家乐的?”
“算是吧,不过我个人算是一个民俗学者,听说这里每年都有祭典举办,所以才特地来参观和考察的。”林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伯,并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夏璃,“这个就是我的助手。”
夏言递过去的卡片上简单的写着他的名字还有工作一类的信息,老伯也不大看得懂,但他的心思在这一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有人来考察,特别是像这样的年轻人来这里,那可是好事啊!
就像隔壁村子在之前也和他们那一样一穷二白的,甚至还不如他们那,但在之前有人路过还拍了点照片什么的带走并进行宣传之后,隔壁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就摇身一变成了什么网红打卡地,天天有人说是来参观什么纯天然的自然景观。
不就是一堆破石头像嘛。老伯心中暗啐。
要他说自己这村子也完全没比他们差在哪,更何况每年办祭典的时候他们还不是要跑到这边来。
不信你看,现在机会不就找上自己这边了嘛。
完全不知道这个看似憨厚的老伯在这一瞬间到底思考并得出了什么结论才导致他这么兴奋,但单从结果上而论,有人肯对自己说说村子里的传说反而是好事,于是夏言在微微一愣后就又恢复到以往的表情。
“那这我可就和你有得说道了,这可是村子里的头等大事。”老伯的脸上头一次挂起了兴奋的笑容,估计就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们这个名不见经转的小村子居然会有人来研究这些,“村子里的祭祀那可是有些年头,据说我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开始就一直有了。”
【这个村子据说已经建成了数百年的时间,在许久以前,这里也只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老林。
最早来到这边的的人是什么时代已经无从考究,但从村中人的口口相传中还是可以知道,他们是为了躲避战火而来。
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的村民,最先遇见的问题并不是要抵御狼豺虎豹一类的野兽或是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在踏入这片被称为净土的那一刻,在此之前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降临在了他们面前。
神明并不关心这些涉足自己领域的人类,却又在这些远道之人快要落入野兽之口时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祂圈定了一块范围供这些远道之人居住,并为之提供庇护。
流亡而来之人,感激着神为他们做的一切,对神明献上了最为崇高的敬意,倾尽全部人力和物力为神准备了在当时几乎不可能重现的盛大祭祀。
在这场祭典中,神降临了。
祂欣慰于这些流民对自己的尊敬,于是应允他们可以任意支配这片山野间的一切。
由此,这些流亡而来之人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开拓起这片荒地,并在此安居至今。
对应的,这里的居民在每年都会为其举行祭祀来表达感激。
自此这便成为这座村子里唯一不变的习俗。
】
“老伯,传说里有说过那位神长什么样吗?”夏言很是感兴趣地问道。
“害,说是啥样的都有,有的说是三头六臂的,有的又说是长得和普通人一样,这要说起来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你去村子里随便打听一下,怕不是都有好几个版本,我也只是说了一个比较广泛的版本罢了。”老伯摇摇头,显然就是他自己也不怎么信,“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神明庇护,我们这村子能穷成这样?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村子里有不少祠堂,里面就供着山神的像,你们要是感兴趣都可以去看看……好了,前面就是吴老板家的庄园门口,喏,你看前面那个穿黑西装的就是他。”
说话间,熬过了不知多少个弯的几人也终于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在对老伯道谢后,夏言便拉着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夏璃下了车。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夏言随手把行李放在身侧,以便于夏璃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又将手伸到夏璃的额头上,稍微测了一下温度。
“没事。”许久一个闷闷的声音才从夏言的肩膀处传过来,“这里的气味好奇怪,总感觉很讨厌。”
“嗯......”夏言微微沉吟,随即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顶贝雷帽扣到夏璃的头上,“先忍一忍吧,如果.......不,先走吧,委托人在那应该等上不少时间了,尽量先别去招惹其他东西。”
夏言拉着夏璃的手很快离开了这个位于村口的斜坡处,就如同一对在正常不过的情侣一般。
当然,如果可以忽视掉少女头顶那几缕从帽沿下方露出来,在她一头黑色长发下显得有几分突兀的白色绒毛的话。
“呼,等回去的时候一定不会再坐这种东西了,我宁可自己跑回去。”
“是是是,回去的时候都依你,这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嘛,就只能委屈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