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行人做的事説來也簡單,就是運東西,從外邊各個村落把糧食運往坎科勒,除此之外也就沒別的了。坎科勒自己產的糧食肯定是不夠所有人用的,有將近八成都是從外邊運進來,一開始莫南還以爲是靠武力統治才使得外人願意交出自己的糧食,但這幾天觀察下來,這應該是爲了履行某種契約,畢竟從村裏人臉上都感覺不到任何敵意。
“這位大哥,坎科勒是靠什麽跟人家換糧食的?”莫南估摸著自己跟郭如是的關係漸漸熟悉,便開口打探起來。
“你這問題問的...剛開始還以你這個人只是拘謹,所以束手束脚的,現在看來你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哈,是這樣,還請你好心告訴我一下。”
“客氣了,你想要知道,我告訴你就是,外人之所以願意把糧食送去坎科勒,就是爲了能在末日時避難,此外,有天賦的孩子也可以送去修習法術,我們這行人將近一半都是這樣進來的,所以外出辦事就像是回家一樣。”
他這麽一說,莫南之前很多覺得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解釋了。
他們這行人身手并不好,甚至可以説都是些外行的手法,唯一算得上厲害的,是領頭的兩兄妹,妹妹用的招數是“憶過去”,哥哥用的是“見未來”,這幾天能夠來去自如,都是因爲他倆的能力,再加上原本他們對於地形十分熟悉,半路遇敵,是戰是逃,主動權都在他們這,實力强弱也無關緊要了。
説到敵人,雖然聽説所謂的南方戰事告一段落,雙方撤軍,但這并不代表附近就太平了,反倒是因爲留出了一片權力的真空地帶,各個領地多方勢力混雜,是難搞的很,即便和其中一方建立了聯係,但保不齊第二天人家就給人滅了。
這行人做事以穩扎穩打為總之,莫南跟他們到目前爲止甚至都沒機會親自動手。
“這樣安全是安全,但做不成大事。我看著是不是該找個藉口離開了?”
莫南正這麽想著,機會就來了。
一天,正輪到莫南守夜,一個身影摸到他的身後,莫南轉身一看,是那隊伍的探路人,記著是叫做郭映雪。
“怎麽樣,還習慣嗎?”
“習慣。”莫南説不上熱情也説不上冷漠的回了一句。
“不對吧,我看你已經想要走了。”
莫南沒有回答。難道自己表現得如此明細嗎,看來要多多注意隱藏自己的神態。
“你打算挽留我嗎?還是就這麽讓我走了?”
“如果就這麽讓你走了,當初何必讓你進來呢?”
緊接著映雪説了一句話,讓他心中一緊。
“莎沃爾想讓你隨便找一件大事,做成之後好給你相應的地位,對吧?”
這話驚得莫南站起身來,愣了半晌説不出話來。
“哈哈,有必要這麽驚訝嗎?”
“沒必要嗎,你們是知道我是誰,才找我來的?那你們是打算幫我,還是打算阻止我?現在看來跟著你們一輩子都不會幹出什麽大事,所以你們是打算讓我安分點嗎?”
“是,也不是,我們算不上有什麽本事,我們能看出來的,別人也看得出來,如果那天你再多轉上幾圈,別那麽早下決定,説不定你就給人搶走了,我們無非是下手比較快罷了。”
映雪剛才看起來還是睏得不行,但現在有越聊越精神的趨勢。
“別繞了,直接告訴我你們想幹嘛?”
“不是我們,只是我,我是這個隊伍的引路人,明天我會帶大家往南走,遇到的第一個山頭上住著群劫匪,如果是以往,肯定會選擇繞道,但明天我會讓大家正面跟人遇上。”
“是嗎,就是有場仗要打?這麽特地的只告訴我一人?這跟剛才我説的又有什麽關係?”
“簡單,這幫劫匪是去年叛逃的正規軍,滅了他們我們肯定有機會得到賞識。這隊伍的其他人你也知道,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是反對的,這就需要……”
映雪在莫南的耳旁吩咐了幾句,話一説完,就直接離開了,也沒管莫南答不答應。
第二天,他們一行人的路相較前幾天變得更加曲折,但根本沒有幾人有把心思放在認路上,畢竟帶著他們的引路人從未出過差錯。
但隨著逐漸深入,再怎麽沒心眼的人,也瞧出不對勁來。
“喂,我們沒走錯吧?”
“當然,就往這裏走。”映雪的回答打消了發問的人剛萌生的疑慮,但在知道將要發生什么的莫南耳中,這個回覆其實很可疑,回答有些過快了,就像是料到別人會這麽問。
沒能再往前走多遠,有幾人見著狀況不對,便立在原地,説什麽也不願意走了,整個隊伍便都停了下來。
“映雪,真的是往這裏走嗎?你應該知道這山頭上有那幫人在吧。”
映雪也不回答,現在按照原來的計劃,是莫南發話的時候了。
“是我讓她往這裏走的。”
“什麽?”此話一出,這群人齊刷刷的回頭,盯得莫南有些發毛。
“我受學者莎沃爾的吩咐,私下找人來解決這幫叛軍。”
“他説的是真的?怎麽沒有跟我們商量?”
如昨晚預料的一樣,衆人完全沒管莫南,反而將矛頭指向郭如是,因爲無論莫南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只要擁有“見未來”的郭如是沒有説話,那就説明他也認同事情這麽發展下去。
郭如是的神色略有動搖,但馬上又恢復的鎮定,開始安撫其他隊員,莫南這下也看明白了,這人的“見未來”也是有限度的,并不能完完全全的看穿莫南的所有舉動,至少剛剛這一齣就完全出他所料。只是不知道爲什麽映雪要這麽坑他哥哥。
這幫人如此不警覺,早該被人發現了,現在又如此騷動,果然,從一旁的樹叢中,竄出二人,身披冰甲,手持利刃,已經是戰備狀況。
之所以不直接動手,恐怕是他們也沒見過會有人如此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就這麽送上門來,他們反倒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們幾位是來做什麽的?”
莫南瞥了眼郭如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堆起笑,迎上前去,這一套動作很是緩慢,如果靠話語可以止戰,那他應該早就説了,這也説明他并沒有看到任何辦法來解決當前的這個狀況。
突然,一道光自郭映雪的身前閃過,精準的嵌進對面那人的冰甲中,緊接著她用力向後一蹬,手中的刀刃往前多進了一寸,那人只是稍微作出反抗的動作,便應聲倒下了,身上的噴出的血被冰甲擋在裏頭,很快便糊上了一層血漿,從外看已經看不出那人的樣貌。
其餘人也顧不得理解發生了什麽,就這麽直接開始混戰,這一下子,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了退路,要去責怪誰也是之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