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丰匀坐在食堂里,面前放着的,是已经空了的碗。刚刚点的那碗面条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惬意之余,他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这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开阅读软件。因为在他注意到时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硬了。
他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偶尔会把重要的事情忘记。几乎每次都是稍微努力思索片刻无果之后,他就不加理会了。因此,这件被他忽略过又重新回想起来的事情经常会被搞砸。
是的,他现在记起来了,他记起了昨晚与学妹的约定。
此时,他的心如同高处坠落。在愧疚感的趋使下,他急急忙忙地把碗递给了正在收拾的食堂阿姨,然后就冲了出去。
食堂是开着空调的,与外面的温差极大。当白丰匀一脚迈进阳光下的世界,他的皮肤就像在被火灼烧。他心急火燎地跑着,由于刚刚吃完饭,又跑得太快的缘故,他的胃在翻腾,有些隐隐作痛。
拿着伞在阳光下漫步的女生,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但他并未顾及这些,一想到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他强迫自己跑得更加快了。
身边的场景不断变换,树、通向桥的小径、艺术学院的教学楼还有树荫庇护下的花圃……明明平时走过无数次的路,到达目的地所需的几分钟,这时候却感觉起来非常的漫长。
他不是一个轻易承诺的人,他也是一个非常重视自己承诺的人。他对于承诺重视,甚至得有点偏执。失信于人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也是他想要极力避免的情况。一旦发生了,他总是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午餐吃的东西冲上了他的喉咙,食物的味道瞬间就透过了鼻腔,他强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强行把它压回了肚子里面去,才不至于全部都吐出来。
终于到达校门口了,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这时候迎新的人也都走了,偌大的一个地方空空荡荡的。只有门卫和路过的某个老师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金属质的校门反射阳光泛着刺眼的金色。
“果然,我来晚了啊…”
白丰匀的心也空空荡荡的,有些寂寥。
他觉得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就是个笑话,也为自己期待她无端等待的想法感到可耻。
一想到她失望的模样他就有点失语。他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然后找了一个不背光的地方失魂落魄地坐了一个半小时。
他在认真地体会高温所带给她的感受,企图让自己的心感觉好受些。
“好咸…”他说。
汗水从眉宇之间滑落,滑过脸颊,最后落到了嘴角。
第一次就完全搞砸了,从今以后我们大概是没有交集了吧,他想。
和往常一样不出所料,我本就没想过要继续和她聊天下去,不是么?蓝色无云的天空,飞机正在飞过,美得就像一幅画。